這支暗夜之刃的初試啼聲,確不在斬首敵酋,而在平海城那場血與火的戰鬥中悄然展露鋒芒。
平海城倚山臨海,城牆高闊,實是易守難攻。
周大錘率南軍連番猛攻,皆被城上滾木礌石與密集箭矢逼退,非但未能破城,反折了十餘名老兵。
這是南軍成軍以來,最為慘痛的損失。
平海城高聳的城牆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像一頭盤踞的巨獸。
都督立馬於陣前,望著城頭倭寇囂張的火把,果斷下令:“鳴金收兵,停止強攻!”
中軍帳內,氣氛凝重如鐵。正面強攻代價太大,長期圍困又恐倭寇援軍趕至。
正當諸將一籌莫展之際,我的目光落在了沙盤上那險峻的臨海崖壁——那是平海城唯一疏於防範的天險。
“或許……可以讓我們試試。”
我輕聲開口,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匯聚過來。“不是強攻,是潛入。”
當夜,阿海帶領二十名最擅長攀援的漁家子弟,身背浸過油的繩索,口銜吹箭,如壁虎般悄無聲息地沿那片近乎垂直的溼滑崖壁向上攀爬。
他們身上塗抹著深色的海泥,身影完美融入了夜色與礁石的陰影之中。
與此同時,我率領餘下的人,攜帶著特製的“傢伙”——並非強弓硬弩,而是裝滿辛辣藥粉的陶罐與竹哨,秘密潛行至城牆下水道出口的隱蔽處。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城頭倭寇哨兵忽然聽見一陣奇異的、如同海妖嗚咽的竹哨聲自腳下傳來。
哨兵探頭檢視,未等他們反應過來,數個陶罐被精準拋上城頭,砰然碎裂,刺鼻的濃煙瞬間瀰漫開來,引得守軍咳嗽不止,陣腳大亂。
就在這片混亂中,阿海等人已從崖壁翻上城頭,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守軍側後。
他們並不戀戰,只是用淬毒的吹箭精準點殺指揮的倭寇小頭目,並用火摺子點燃了城樓上的糧草堆!
沖天火光在平海城內驟然亮起,周大錘在城外看見訊號,立刻率軍鼓譟而進。
城內倭寇因指揮中斷且腹背受敵,軍心大亂,竟自相踐踏。此時阿海率隊趁機開啟城門。
那座久攻不下的堅城,終於在黎明時分,被裡應外合地攻破。
南軍將士舉著火把搜尋殘敵時,阿海他們已悄然消失在漸褪的夜色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平海城破曉時分,城頭飄起南軍戰旗。無人知曉那幾處關鍵的火光與騷亂從何而來,唯有都督在清點戰果時,對我微微頷首。
暗夜之刃的第一次亮相,雖未取敵將首級,卻已在最關鍵的時刻,為南軍的勝利撬開了堅實的城防。
暗夜之刃的第一次真正斬首,落在了百里外的岑港。
此地早已超出巡撫劃定的界限,南軍的旌旗按律不得出現在那片天空下。
然而岑港的倭寇憑藉天險,以火繩槍與長槍構築起嚴密工事,固守不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