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你比我大了整整十八歲》第227章 赴宴(1)

作者:大小橘貓·7個月前

賀楚從堆積的奏摺後抬起頭,見我拿著那封請柬出神,便放下了手中的硃筆。

“西丹來的?”他語氣平常,像是早有所料。

“嗯。”我將請柬連同那張簡短的信箋一同遞過去,“元熙嫡子的週歲宴,信上說……我爹孃也會去。”

他接過去,目光先掠過請柬上華麗的紋樣,然後落在了那幾行字上。

良久,他將信紙輕輕擱在案上,抬眼看向我,眸色深沉,卻並無不悅,反而掠過一絲瞭然的微光。

“你怎麼想?”他先問我。

“於公,合乎禮數,於私……”我頓了頓,“我想見爹孃。”

他點了點頭,指尖在元熙的信上輕輕一叩,“你想的,是情理,元熙想的……”他唇角牽起一個淡淡的弧度,“是時勢。”

我微微一怔,“怎麼說?”

“西丹夾在西魯與南平之間,其往日商貿命脈,主要維繫於同我國以及南平之間的貨物往來。

如今隴西—河套商路重啟,貨如輪轉,稅銀實打實地流入我國庫,邊民肉眼可見地富足起來。”

他聲音平穩,像在陳述一件再明白不過的事實,“這股活水,西丹看在眼裡,元熙是聰明人,他邀你,是續舊誼,邀你父母,是示好南平,而將這宴席擺在此時……”

他看向我,“是他終於看清,與其固守舊日隔閡,不如順勢而為,為他西丹的子民,也為他自己,謀一條更實在的出路。”

我順著他的思路,忽然明白了這不只是一場週歲宴,更是西丹為重啟商路,悄然遞出的橄欖枝。

元熙放下了,不是放下了少年時那點未盡的情愫,更是放下了無謂的意氣與壁壘,選擇了對他國家更有利的姿態。

“說起你爹孃,”賀楚端起茶盞,指尖輕輕劃過溫熱的杯壁,語氣裡多了幾分回憶的意味,“禾禾可還記得,中秋在雲外居那晚,岳父大人與我月下對弈時,提過一樁心事?”

我略一回想,記憶便清晰地浮現出來。那時月色正好,桂花香濃,爹爹與賀楚坐在院中石桌邊下棋,語氣有些感慨:西魯的寒地良駒,向來是南平所缺,若能定期購入若干,於江南馬政民生大有裨益。

賀楚看向我眼神認真,“西魯戰馬雄健,天下皆知,而江南的絲綢、茶葉、精巧器物,亦是西魯所需,這本是兩相得益的好事……只可惜,關山阻隔,道途艱難,尤其西丹卡在中間,邊查驗得鐵桶一般,馬匹這等敏感之物,更是難越雷池半步。

當時岳父說:這樁事,記下便是。”

“如今,”賀楚放下茶盞,目光落回那封西丹請柬上,唇角微揚,“這“破冰”的契機,倒是由元熙親手遞過來了。

西丹若真有重啟邊貿的誠意,屆時,莫說尋常貨物,便是岳父心心念唸的西魯良駒,循著規矩、照著章程,堂堂正正南下入南平,也非不可能之事。”

“所以,”我看向賀楚,“這宴,我們該去?”

“該去。”他答得乾脆,“而且要去得坦蕩。讓西丹和四周鄰邦都看清楚:凡是願共謀發展、同享太平的,我們必以禮相待,視作夥伴,共圖長遠。”

“好。”我輕輕應道,心中最後那點遲疑也被他這番話說得煙消雲散,“那便去看看,這位“老朋友”,為他兒子,也為他的國,備下了怎樣一場宴席。”

幾日之後,赴西丹的行程便定了下來。

禮部擬了單子,賀楚看過,添減了幾樣。

給小皇子的禮,是一對西魯特產的雪玉麒麟鎮紙,並一套東星江寧局所出的嬰童錦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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