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豐樓位於平康坊東南隅,正北方一街開外,就是大名鼎鼎平康坊三曲。
因楚律規定,官員軍士不得進出三曲過夜狎伎,違者嚴懲。鼎豐樓便順勢而建,就建在萬頭攢動的三曲南面,樓主養有歌伎樂伎,常撫琴高歌為食客助興,並不如三曲行事,卻也有三曲之樂。
此時鼎豐樓二樓雅間內,鄭氏姐弟正在與崔露共飲小聚。
“先不說那些糟心事了。”鄭珈朝崔露莞爾一笑,“露妹妹,你與仲延是不是好事將近了?”
崔露羞澀低頭,忸怩道:“鄭姐姐,你胡說什麼呢……”
鄭珈大笑,打趣她:“明年他就到弱冠之年了,可不得與你談婚論嫁?崔大才女長得這麼美,自小又與他青梅竹馬,公主也對你青眼有加,我看未來的姬家二夫人非你莫屬。”
崔露羞得臉蛋滾燙:“你就不要取笑我了。”
鄭珏見狀,更是得寸進尺:“露露,你心思單純,真要嫁去公主府該如何是好。”
崔露微怔:“阿珏此話何意?”
鄭珏儼乎其然道:“你可眼熟公主身邊那對雙生子美婢?我聽公主府的人說過,姐妹二人的母親來頭不小,曾是公主的心腹女醫官,對公主有救命之恩。後不幸亡故,公主感念其恩情,特派人將姐妹二人從鄉下接進府,當作半個女兒養在膝下。”
崔露:“我自然是眼熟的……她們與仲延又有何干系呢?”
鄭珏:“公主曾向她們許諾,待到仲延娶妻生子,就將她二人抬予仲延做妾。此等豔福,仲延願不願消受我不得知,但可就苦了他未來發妻。露露,你這種嬌養長大的名門貴女,心眼和手段哪能多得過那兩個婢子?依我看,乾脆別嫁給他了。”
崔露聽得心神不寧,面色寡淡。
沒想到圓光和滿月,竟是公主為姬湛準備的未來妾室,如此看來,姬湛興許早與她二人嘗試過男女情事。
這些事於權貴子弟而言再尋常不過,譬如眼前鄭珏,十五歲就與通房婢女廝混;再譬如家中六哥哥崔序,除正妻外另有一名美妾。
可一聽說姬湛往後也會納妾,崔露心中百般不是滋味,有哪個女子心甘情願與外人分享夫君。
崔露失落問道:“那我嫁給誰。”
鄭珏笑得沒個正形:“嫁給我好不好?做我們滎陽鄭氏的主母。”
鄭珈打罵他:“你又在開這些不著調的玩笑!露妹妹也是你能調戲的?”
崔露被姐弟二人一通揶揄,眼下又羞又難過,眼眶已湧上酸澀的淚。
鄭珏連連認錯:“我錯了,我是個什麼東西也配高攀露露……不過這些話,咱們私下玩笑便罷了,可千萬別去仲延面前說。他近日心情不佳,誰也別去觸他黴頭,當心一不留神被他撕了。”
崔露:“這又是為何?”
細細算來,她和姬湛也有半月未見過一面了,這半月她嫌冷,縮在家中獨樂,外界發生的事知之甚少。
鄭珈故作疑惑:“你不知道?子元沒告訴你?”
崔露:“還請鄭姐姐細說。”
鄭珈將公主發現姬湛私下玩馬球一事娓娓道來。
“也不知是誰這麼噁心,直接將事情捅到了公主面前。”鄭珏搖頭接話,感慨道,“公主雷霆大怒,叫人將仲延藏好的馬球杆全都搜了出來,折壞成好幾段,裝了滿滿一大箱。”
鄭珈:“興許他是得罪什麼人了吧,真是離奇,咱們一起打馬球玩蹴鞠多少年了,卻忽然生出這麼件糟心事。以後想邀仲延外出遊玩,怕是難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