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弟二人一唱一和,刻意引導,叫崔露很難不往雪存身上想。
憶及今年最後一次鬧得眾人不歡而散的蹴鞠……
崔露後知後覺,驚愕不已:“是高雪存,一定是她!她怎麼能這樣做?”
鄭珈眼珠一轉,抬袖掩唇,低聲道:“話也不能這麼說,倒顯得我們針對她似的。她作為外人,與仲延從無交涉,沒有理由害他。”
崔露冷笑:“哪裡沒有?你們那天走得早,不知後來之事。她自己誤用仲延的杯子在先,仲延只吩咐你家婢女扔掉了茶具,她便以為仲延嫌她髒,在當眾羞辱她。”
她氣憤不已:“看不出來,她這麼柔柔弱弱的一個人,卻有如此心機,虧得我還好心為她解圍。”
雪存送她硯臺茶葉的那一點好,此刻全然被她拋諸腦後。她想起喝入腹中的西山白露,心底不住惡寒。
鄭珈故作驚訝:“這麼說來,子元必是也猜到此事了,他卻對你閉口不提,可見高雪存在他心中,到底不一般。”
鄭珏見機玩笑道:“完了,她要真成了露露的阿嫂,露露以後還有好日子過麼?”
崔露急了:“我才不要她做我阿嫂!”
“砰!”
幾是轉瞬之間,三人所在的雅間門被人重重踢開,連栓好的門閂也斷裂成兩半掉落在地,寒氣入屋,嚇得人毛骨悚然。
鄭珏臉色微變,轉身回望,踹門之人,不是姬湛又是何人?
但見他摘下發頂幞頭,現出整條粗大黑亮的馬尾,身上仍著九品官員淺青色的官服。腰佩鍮帶,單手把在腰後兩隻黑金麒麟紋橫刀刀柄上,玄色大氅裹挾滿身刻骨的寒氣而來。
姬湛神色冷肅,立在門外,垂眼掃視屋內眾人,眉眼間一片凜冽。
橫刀現下用途多為男子作配飾,就算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臣也可以別,可一個男子若將虎口處抵在刀柄,說明他動了殺心。
姬湛究竟在門外旁聽多久?
鄭珏暗道不好,他雖沒那個玩雙刀流的本事,可真正抽刀,高家那嬌滴滴的小娘子,如何受得了他的利刃?
“仲延。”鄭珏站起身,磕磕巴巴,“你也別太莽撞,高雪存畢竟是個小娘子,你好歹為她——”
“哐當!”
又是聲驚天巨響,鄭珏話未說完,下一瞬,渾身劇痛,人竟是被姬湛一腳從門口踹到窗邊,險些砸壞鼎豐樓一扇窗,差點昏死。
鄭珈大叫:“姬仲延,你這是做什麼!”
姬湛視若無睹,手中依舊把著橫刀,緩緩邁向鄭珏,抬靴,朝他心口處狠狠踩上,不怒自威:
“你們用何種手段阻撓她上位,與我無關。可動土動到我頭上,別怪我翻臉無情,不認這些年一起長大的情分。”
鄭珈張皇失措,生怕他下一個找自己算賬:“仲延,你、你都知道了……”
姬湛只冷冷斜她一眼,不屑多言,收回腳,轉身離去。
事出突然,崔露尚在發懵,見鄭氏姐弟二人慘狀,在他身後大喊:“仲延,你這是何意?”
姬湛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冷嗤道:“何意?你自己問你的鄭姐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