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鷺光是聽著,便替雪存揪心,哭道:
“他怎能絕情成這樣,他又不是不知魏王府之事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挑在小娘子最孤立無援的時候,寫出這麼首叫人生恨的詩,他是想要你的命啊。”
雪存冷笑:“無妨,我又對他無意,何必在意他這些話。他所謂的海外仙山,於我而言,如同雲煙,誰想和他再續前緣。”
靈鷺聽罷,含淚凝望她,似有千言萬語欲說,卻遲遲不敢開口。
小娘子這幾日正因落水一事萬念俱灰,若問得多了,勾起她傷心舊事一大堆,更不妥了。
主僕二人扔完灰已到黃昏時分,展眼又到戌時,果然有國公府婆子丫鬟結隊巡夜,來浣花堂點人,見一個不少,才鬧鬧鬨鬨走了。
次日戌時照例如是,巡夜該班的婆子共有兩波。今夜來浣花堂的,是國公府內頗有身份的一個管家婆,乃是賀蘭氏的陪房。
因她素日多嘴多舌最愛八卦,所以眾人背地裡都管她叫“大嘴”。
且她私下裡總愛夥同婢女小廝賭錢玩樂,在雪存未回到公府之前,所得公府大半內幕,都是雲狐花錢從她這處套出。
今夜見她來,雲狐瞬時打起精神,趁旁人不注意,拉她到一邊,悄悄朝她袖中塞了銀兩,笑道:“大娘巡夜辛苦。”
大嘴火速收了銀子藏好,斜她一眼:
“雲姑娘,又想找老婆子我問什麼事兒啊?我可告訴你,那些遞話遞東西的事,一概是不許做的。也怪你家小娘子這次闖出的禍大,不然老夫人大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雲狐道:“這話說的,我們浣花堂如今半點水花都翻不起來。無非是小娘子成日遭禁足,又無可解悶之事,您老若在外頭聽到了什麼風聲,亦或是稀奇古怪的趣事兒,不分大小,一應告訴我,我給我家小娘子解悶。”
她嘆道:“不然,我家小娘子憋得太過,憋壞身子,也不大好,您說呢?”
風聲趣事兒?
思及此,大嘴鬼鬼祟祟起來,面色凝重,左顧右盼道:
“小事沒有,大事的話,我這裡真聽著一樁,只不許隨意議論,不然要殺頭的,你可要聽?”
雲狐道:“要要要,天王老子的事我都要知道。”
大嘴壓低聲音,忙駭道:“可不就是天王老子家的事!今日陛下解了沂王的禁足,還在宮中設宴,只邀韋皇后的幾個子女,此事震動長安,都將七娘子那樁事蓋過了。我也是聽大相公和二相公說的,說什麼‘杯酒釋恩仇’的,我聽不懂,只知道沂王被放出來了。”
已有人在院門處催促:“還在嘀嘀咕咕些什麼呢,該去巡洗心閣了。”
大嘴甩開雲狐,跟上道:“誒誒,來了來了,催什麼催,不過是訓小丫頭幾句話眈誤了。”
待巡夜隊走遠,雲狐拔腿跑回雪存屋內,當即將門窗掩實,心驚肉跳道:“小娘子,京中又出大事了。”
雪存嚇得起身:“什麼?”
雲狐將大嘴所言一一複述,雪存嚇得手裡的筆掉落在地。
她百思不得其解:“不可能,不可能”
雲狐和靈鷺俱問:“小娘子,什麼不可能?”
雪存揮了揮手:“你們先下去吧,我一個人冷靜冷靜。”
當夜,雪存枯坐於燈前,直至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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