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罵完的話生嚥了回去,因為那馬帶走的風裡,莫名生出透骨寒意,讓人生畏。
一片烏雲罩在定南侯府的飛簷上,雲層厚重壓抑,連風都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布芙拖槍在地,槍頭磨在石板上,迸出一串火星,如同她眼底翻湧的火。
朱漆大門被她一腳踹開,門軸的摩擦聲,如同鬼叫,驚飛了覓食的蝙蝠。
幾十名護衛從兩側抄出來,刀光如網,瞬間將她罩在中央。
“攔下她!”
領頭護衛一馬當先,大步一躍砍向布芙,長刀劈到半空,一股勁風逼近,槍尖精準地磕在刀背上。
“鐺”的一聲脆響,震得護衛虎口發麻,長刀險些脫手。
布芙一語不發,只將槍尾在青石板上重重一頓,長臂一展,槍走人動,直衝過去,槍纓翻飛間已欺近三丈。
槍尖點地,帶起三粒碎石,擦著三名護衛的咽喉飛過,釘進廊柱的力道震得燈籠搖晃,光影在他們臉上忽明忽暗。
“這槍法……”人群裡忽然驚出吸氣聲。
槍桿在布芙掌中旋出銀亮圓弧,槍尖忽左忽右,看似雜亂無章的軌跡裡藏著七分守勢三分殺機。
那是吳家槍法“守中帶攻,亂中藏巧”的精髓,是吳老將軍獨創的招式,那槍桿傾斜的角度分毫不差,連槍纓震顫的頻率都與老將軍演武時一般無二。
布芙眼角餘光瞥見護衛們瞬間凝滯的動作,怒火反倒燒得更旺,槍桿在掌心旋出半圈,槍尖陡然轉向。
“啪”地抽在左側護衛的刀柄上。
那護衛踉蹌後退時,她已踩著槍桿騰空躍起,踹在右側一人的胸口上。
“是……是吳家槍法!”有人失聲喊道。
長刀碰撞的脆響驟然稀疏,最前排的護衛下意識收了半分力,刀刃與槍桿相觸時竟帶了絲猶豫。
他們都是跟著吳老將軍練過幾年的,這槍法裡的招式刻在骨子裡,此刻對上使自家槍法的對手,手腳像被一根無形的線牽住,刀至致命處總是慢了半拍。
布芙冷笑一聲,顧忌到和吳老將軍、吳涯的情義,她故意用吳家槍法打他們,也算給定南侯府留了面子。
“怎麼?認出來了?打我的兵,你們也有份吧?”
話音未落,布芙已旋身挺槍。
看準空隙,槍尖陡然下沉,貼著一名護衛的刀背滑過,槍桿順勢橫撞,正中小腹。
那人悶哼著後退時,她已踩著另一護衛的膝蓋躍起,長槍在頭頂劃出滿月,槍尖在空中三次變向,逼得周圍護衛連連後退,竟在人牆中撞出個缺口。
“別讓她過去!”領頭護衛的喊聲裡帶了急躁。
長槍與布芙已成一體,槍借人力,人隨槍動。
那杆長槍似與她筋骨相連,指節扣握處彷彿生了根。
擰身抖腕,槍似手臂的延伸,鋒芒所指,即是意志所向,無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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