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裡一聲六哨。
半座城的沉寂都被這聲銳響劃開,扯著冷意,餘音繞著牆磚不散。
【李大爪子,哪呢?】
【營正,我和大哥在一起,你有沒有受傷?】
【我啥事沒有,爪子,帶著你的隊伍來城樓,我有事交待。】
【得嘞!】
六哨傳音不久,城門樓梯口就傳來沉重而雜亂的腳步聲。
布芙一抬頭,眉頭就皺了起來。
來的不只是李大爪子,還有顧念成,以及他身後跟著的屠八斤、伍大花、胡志彪、槐安、慕青,全是老八營的兄弟!
這幫人頂盔貫甲,風塵僕僕,臉上都帶著難以掩飾的擔憂。
“你們跑來幹什麼?”布芙語氣不善,“閒出屁了?”
顧念成上前一步,目光快速在她身上掃過,確認她無恙,才微微鬆了口氣,語氣卻儘量平靜:
“聽說西兀人今天攻城了,我們不放心,過來,看一眼,看完就走。”
他身後的兄弟們也紛紛點頭,眼神里的關切藏不住。
布芙心裡一暖,但嘴上依舊硬邦邦:“看什麼看?老子好得很!趕緊滾回去,把馬餵飽了,用你們的時候在後頭呢!”
哥幾個沒人動彈,布芙挨個踹了一腳,幾人嬉皮笑臉的,依舊不滾。
槐安底氣不足的頂嘴:“別攆了,跟趕蒼蠅似的,我們在你這烤烤火,暖和過來就走。您是左將軍,哪敢不聽你的令。”
這麼一說,布芙就不攆了,時辰尚早,很來得及,就默許了他們多待一會兒。
她心疼他們凍僵了手腳,也因那句“您是左將軍,哪敢不聽你的令”而放鬆下來。
伍大花,撇撇嘴,腰一擰,開始埋怨:“左將軍,哼,當了左將軍都分不清遠近親疏了,用沈半山和谷地生那兩個貨,都不用我們?”
“嘶!陰陽怪氣的,找揍啊你,他倆是來罵陣的,順便打了一仗,你罵的有人家缺德不?你要是行,就讓你先上!”
伍大花一噎,頓時啞火。
沈半山和谷地生,莫名的直了直腰板,但總感覺這話哪裡不對勁,啥叫罵的缺德?呃,好吧,罵的也確實缺德。
“伍大花,過來,給老子頭髮裡編個辮,還有大白,也給他整一個。你那套詞咋說的了?”
“發裡藏個辮,閻王靠邊站!”
“哦,對對對,就這詞,說的挺好。”
布芙又開始指使起屠八斤:“八斤,把那果子乾的核給老子摳下去,嚼著塞牙,還得費事往外吐,下次能不能去了核再曬?”
屠八斤:“以前別說核了,籽你都不吐,去趟京城還嬌氣了!行,你老大,你說了算,聽你的,用不用刨了皮再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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