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鐘乳石參差，水滴不時墜落，在火把映照下泛著幽光。
此前派出的工兵小隊已奮戰兩日，用重錘和撬棍將幾處最窄的咽喉要道硬生生拓寬，碎石堆積在側，巖壁上佈滿新鮮鑿痕。
“換班！”
這是布芙率大軍抵達時，下的第一個命令，疲憊的工兵退下休息，剛剛趕到的騎兵變工兵，掄起工具與石頭死磕。
布芙沉默地看著這一切，眼神如磐石般堅定。
這一夜，布芙又失眠了，獨自一人烤著火，目光呆滯，不知道在想什麼。
李大爪子搓著手，湊到布芙旁邊，跳動的火光映著她緊繃的側臉，也映著李大爪子欲言又止的糾結。
“阿布，”他悶聲開口，往火堆裡扔了根柴，“有件事，憋心裡好些天了，大哥沒了，再不說，我怕爛肚子裡，對不起他。”
布芙沒抬頭，只“嗯”了一聲。
“大哥……他喜歡你。”
李大爪子直截了當，眼睛死死盯著布芙的反應。
布芙撥弄火堆的手一頓，眉頭皺起，她慣用的掩蓋悲傷的法子，就是不聽、不看、不提起，就彷彿沒發生一樣。
一直迴避不去想的人，被李大爪子突然提起，心裡毫無防備的排斥，便帶了一絲的不耐煩：
“廢話！他是咱大哥，他誰不喜歡？喜歡我，也喜歡你啊！”
“不一樣！”李大爪子聲音粗了起來，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急迫，“他喜歡我，是把我當可以託付後背的兄弟！大哥喜歡你，是想娶你當婆娘的那種喜歡！”
布芙抬起頭，臉上是看白痴一樣的表情。
“滾犢子，別在那瞎扯，大哥有相好的，咱們都是兄弟，是兄弟情，也是親情，你搞錯了。”
李大爪子看著她又露出這種混賬表情，氣得想捶地，又心疼得厲害。
都怪啞六瞎教，胡亂糊弄，看把她教的，歪的沒邊了。
“兄弟情，是你能為我擋刀，我能為你拼命，但打完仗，你回你窩，我回我窩，將來我娶我的媳婦，你嫁你的漢子。”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沉了下來，儘量讓自己說得明白點，再明白點。
“可男女情，不是！
是像陸帥對夫人那樣，看不見就想，看見了就踏實，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都給她，受了傷比自個兒受傷還疼！
是想跟她生兒育女，過一輩子，是唯一的，不能跟別人分享的那種！”
布芙眼神里閃過一絲波動，似乎想起了陸文錚看溫柔的眼神，但很快又被困惑覆蓋。
“你說的不對，前半段，我知道，我哥就那麼對我，哥說，那是親情，親情也是兄弟情，後半段應是男女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