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上,早朝的氣氛沉悶而壓抑,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
關於布芙身世的暗流仍在湧動,雖因項太傅的突然病重而暫緩了明面的攻訐,但那根懷疑的毒刺,已深深扎入不少朝臣心中。
永泰帝高踞龍椅,面沉如水,看似在聆聽戶部關於邊關糧草的奏報,實則內心沉重又疲憊。
他指尖無意識地在扶手的龍頭上輕叩,一下又一下。
他信任布芙,但項太傅的生命和朝局的穩定,迫使他做出了那個“棄子”般痛苦的決定。
此刻的他,正在無奈地等待那個決定引發的後續波瀾,心情無比晦暗。
就在這時,殿外內侍官略顯急促的高聲唱喏打破了殿內的沉悶:
“啟稟陛下,西兀烏狼部狼主烏木兮,攜其子烏木長川,殿外求見!”
聲音清晰入耳,頓時引得滿朝文武紛紛側目,竊竊私語之聲四起。
“烏狼部狼主?他怎會此時入京?”
“還帶著兒子?此乃邦交大事,為何事先毫無徵兆?”
“莫非與北疆戰事,或是……與那布芙有關?”
有敏感的大臣已然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
永泰帝眉峰緊蹙,心中疑竇叢生,夾雜著一絲不耐。
西兀烏狼部?在此焦頭爛額之際,他們來添什麼亂?
他壓下疑慮,沉聲道:“宣。”
只見烏木兮一身烏狼部傳統禮服,紋飾古樸而華麗,昂首闊步走入殿中。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那雙狐狸眼中帶著草原王者的不羈與銳利,雖年紀輕輕,但周身散發的氣場卻讓久經官場的重臣們也不敢小覷。
他手中牽著一個約莫六七歲的男孩,那孩子眉眼精緻,尤其一雙狐狸眼與烏木兮如出一轍,正睜大了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金鑾殿,並無尋常孩童的怯懦,正是其子烏木長川。
烏木兮站定,依禮微微躬身,行的卻是平等邦交之禮,而非臣子之禮,姿態不卑不亢。
他開門見山,聲音清朗有力,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大夏皇帝陛下,外臣烏木兮今日貿然上殿,只為求證一事——”
他目光如電,掃過神色各異的滿朝文武,最後定格在龍椅上的皇帝,一字一句,清晰地問道:
“貴國的忠勇伯,布芙,在大夏眼中,究竟是大夏人,還是大兀人?”
轟!
此言如巨石落水!百官譁然,這正是敏感的核心問題!
尤其是那些此前積極參與彈劾或散播流言的官員,如都察院的幾位御史,臉色頓時變得精彩紛呈。
或驚愕,或惱怒,或心虛地交換著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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