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輕敵。”
劉體純嚴肅道:“鰲拜是清廷宿將,打仗不要命。你們的任務是牽制,不是殲滅。記住三條:第一,控制運河沿線三座水閘,必要時可水淹淮安;第二,每日派小股部隊騷擾,但不準主力攻城;第三,二十天後,無論戰果如何,必須撤回青州。”
“二十天?”
冷瑞皺著眉頭問道:“時間夠嗎?”
“應該夠了。”
劉體純望向窗外南方天空,冷靜地說道:“二十天,足夠黑娃在泉州站穩腳跟,也足夠……南京那邊做出反應。”
他還有半句話沒說出來:二十天,也足夠鄭芝龍在“南海王”的誘惑和滄州軍的壓力之間,做出最終選擇。
。南京,兩江總督府。
洪承疇看著桌上那捲明黃色的聖旨,以及旁邊那枚沉甸甸的丹書鐵券,眉頭深鎖。
鐵券是昨天從北京八百里加急送來的,純鐵鎏金,長一尺二寸,寬六寸,上面用滿漢兩種文字刻著:“奉天承運,皇帝敕曰:鄭氏芝龍,深明大義,歸順天朝,特封南海王,世襲罔替,永鎮閩海。欽此。”
下面還刻著順治皇帝的玉璽印記,以及一行小字:“除謀逆大罪外,餘罪皆免。”
“永鎮閩海……”洪承疇低聲重複這四個字,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他拿起旁邊鄭芝龍最新開出的條件清單,第一條就是:“鄭家水師永歸鄭氏統轄,朝廷不得調遣、不得裁撤、不得派員監督。”
“荒唐!”
他把清單重重拍在桌上,一臉懵逼怒氣。
“歷朝歷代,哪有藩王永掌兵權的道理?這是要在我大清南疆立個國中之國!”
幕僚程瑜站在一旁,小心翼翼道:“大人息怒。鄭芝龍這是漫天要價,等著咱們就地還錢。依學生看,水師可以暫時由他統領,但必須派滿員監軍,糧餉由朝廷發放,艦船製造需報備兵部……”
“這些他都不會答應。”
洪承疇搖頭,臉帶不屑說:“鄭芝龍是什麼人?海上梟雄!他要的是真正的割據,不是虛名。這‘南海王’的封號,對他來說不過是塊遮羞布,他真正要的,是閩粵兩省的實際控制權。現在泉州已被滄州軍攻陷,他還有多少本錢?”
程瑜連連點頭,附和道:“大人說的是!鄭氏確實翻不起大浪了!”
停了一下,看看洪承疇的臉色,程瑜又小心翼翼地說道:
“那朝廷的意思……”
“朝廷的意思很明白。”
洪承疇指著丹書鐵券說道:“給名分,給爵位,甚至給世襲,但兵權必須收回。多爾袞王爺說了,鄭家水師可以保留編制,將領可以加官進爵,但必須接受朝廷整編,調往長江駐防。”
程瑜倒吸一口涼氣,臉色變了變說:“這……鄭芝龍絕不會同意。”
“所以難辦啊。濟爾哈朗那邊已經到贛州了,隨時可以入福建。但真要打起來,鄭芝龍必定拼死抵抗,就算打贏了,水師也剩不下幾條船。朝廷要的是完整的水師,不是一堆破木板。”
洪承疇走到窗邊,望著院中積雪,心事重重地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