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的深秋夜空中,一場因這三道密旨而起的風暴,正在悄然凝聚。
勤王密旨已發,天下將聞風而動。
只是不知這風,最終會吹向何方。
泉州城,市舶司衙門後堂。
黃道周將一封信遞給王應元,沉聲道:“這是陛下從汀州行在發來的密旨。”
王應元展開細讀,臉色漸漸凝重。
密旨上,隆武帝朱聿鍵用詞嚴厲:要求黃道周務必趁此戰之機,奪取福建實際控制權。若滄州軍不肯奉詔稱臣,可“酌情制之”。
隆武被鄭芝龍挾持多年,心裡面早就憋著一股氣。現在鄭芝龍被俘,鄭家軍沒了威脅,他可再也不想被滄州軍挾持。
“陛下這是...,要我們和滄州軍翻臉?”王應元遲疑道。
“不是翻臉,是撥亂反正。”
黃道周捋一捋雪白的鬍鬚,臉色一正說道:“劉體純出身反賊,雖於抗清確有功績,但借抗清之名行割據之實,與鄭芝龍何異?
如今他主力在江淮,福建空虛,正是我等重整河山之時。”
黃道周是大儒,對於劉體純這種反賊,心裡面還是有幾分反感的。
他就是認為,沒有李自成等農民軍造反,大明不會亡!崇禎帝也不會煤山自盡!清夷也不會入關!
雖然說滄州軍救了他幾次,他心存感激,可是在這大是大非面前,他還是決心要維護大明的正統。
現在這個時候,絕對是一個好機會。
張名振皺了皺眉頭,苦著臉說:“可清軍大兵壓境,此時內訌,豈不是自取滅亡?”
“所以要看準時機!等滄州軍和清軍兩敗俱傷,我們再出手收拾殘局。屆時,福建盡歸我手,順勢收復浙南、贛東,陛下中興大業可成。”黃道周眼中閃過精光,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
王應元心中不安,撲通撲通跳的跟小鹿亂撞一樣。
他雖是隆武舊將,但對滄州軍戰力深有了解。
李黑娃用兵如神,方暉水師犀利,更別說還有劉體純這個梟雄在後方坐鎮。真要翻臉,勝負難料。
“大學士,我以為眼下還是以抗清為重。滄州軍雖不奉正朔,但畢竟在真刀真槍打清軍。若逼反他們...”王應元話說了一半,但表達出來的意思已經很清晰。
“王將軍過慮了!李黑娃手中不過兩萬餘人,還要分兵抵擋博洛十五萬大軍。方暉水師雖強,但戰艦不能上岸。我們手握四萬兵馬,又有陛下大義名分,還怕他們不成?”黃道周拈鬚一笑,自信說道。
正說著,親兵急報:“古田軍情!屏南失守,李黑娃命鄭芝豹棄守飛鸞嶺,馳援福州西郊!”
黃道周眼睛一亮,兩手緊握,臉上露出了興奮的表情。
“好機會!傳令:王應元率一萬兵馬,以‘協防福州’為名,進駐福州城。張名振率五千人,接管泉州防務。記住,要‘協助’,不要衝突。但城防、糧庫、武庫,必須控制在手!”
王應元、張名振對視一眼,知道黃道周這是要趁虛而入了。
飛鸞嶺,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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