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交替掩護，逐步後撤。”
鄭芝豹下達了命令，接著又向陣地上看了一眼，咬牙道：“重傷員...留下斷後。”
命令如刀，割在每個人心上。留下斷後，就是送死。
一個腹部中箭的年輕士兵掙扎站起，用盡力氣說：“將軍，我留下！我弟在福州，幫我告訴他，我沒給鄭家丟人！”
“我也留下！”
“算我一個！”
……
很快，三百多重傷員自願留下。他們被安置在最險要的隘口，每人發了雙份彈藥，三顆手雷。
鄭芝豹對著這些弟兄，單膝跪地，雙手抱拳，眼含淚水道：“鄭芝豹...謝過諸位！”
沒有豪言壯語，只有深深一拜。然後他轉身，嘶聲下令：“撤！”
撤退比想象中更慘烈。清軍發現守軍後撤，立即全力追擊。
斷後的三百壯士死戰不退，用手雷、用滾石、用血肉之軀，硬生生擋住了清軍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用三百條命換來。
鄭芝豹帶著剩餘的七千人撤到山腳時，回頭望去，飛鸞嶺主峰已插滿清軍旗幟。
隘口處，硝煙未散。
“將軍，清軍追上來了！”後衛急報。
鄭芝豹紅著眼喊道：“加速行軍！務必在天黑前趕到福州！”
但他不知道，福州城，已經變了天。
九月二十一，申時。
王應元的一萬隆武軍以“協防”之名進入福州城。守城的一萬多人，滄州軍只有三千。
主將王文忠立刻開了城門，他早已經接到了恩師黃道周的密信。。
一進城，王應元和王文忠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立即分兵佔領四門、糧倉、武庫、知府衙門。
等三千滄州軍守將反應過來，整個福州已落入隆武軍控制。
“王將軍，你這是何意？！”滄州軍守將張橫持刀質問。
王應元拱手一笑道：“張將軍息怒。如今戰事緊急，為統一指揮，黃大學士命我接管城防。貴部可出城與李帥會合，共抗清軍。”
話說得客氣，但周圍全是隆武軍士兵，刀出鞘，弓上弦。
張橫看看周圍，馬上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他氣得渾身發抖，大罵道：“好個黃道周！前線將士在流血拼命，你們在背後捅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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