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日,廈門。
鄭彩站在新得的府邸前,看著門上“靖海將軍府”的牌匾,心中百感交集。二個月前他狼狽逃往日本時,何曾想過還有今天?
不過,他真的感謝他的堂哥鄭芝龍,那十幾艘船裡裝滿了金銀財寶,即使他什麼都不幹,也是妥妥的富家翁。
那些財富,幾輩子也花不完!
但骨子裡的那股勁兒還在,他還想趁著這個亂世,再搏一搏!
“將軍,濟爾哈朗大人派人來,請您去議事。”親兵來報。
鄭彩整了整新得的清廷官服——四品武官袍,繡熊補子,雖然比不上鄭芝龍生前的南海王袍,但也算體面。
議事廳裡,濟爾哈朗坐在主位,兩側是博洛和其他清軍將領。看到鄭彩進來,濟爾哈朗難得露出笑容,輕聲說:“鄭將軍來了,坐!”
鄭彩行禮後坐下。他注意到,博洛看他的眼神帶著明顯的不屑——也是,在滿洲貴族眼裡,他不過是個降將,一條有用的狗。
“鄭將軍,聽說你多次芹平戶,對日本那邊很熟悉?”濟爾哈朗問。
“是。小人曾與日本大名有生意往來,與平戶藩主松浦更是多年好友,對日本海情、港口、勢力分佈,略知一二。”鄭彩款款而答。
“那好!本王爺想請你辦件事——去日本,聯絡幕府,請他們出兵協助我們,南北夾擊滄州軍。”濟爾哈朗點頭,說出了他的想法。
鄭彩心中一凜。請日本出兵?這可是引狼入室啊!
“王爺,日本現在鎖國,幕府嚴禁日本人出海,也限制外國船隻來航。請他們出兵,恐怕...”鄭彩想打消濟爾哈朗的想法。
“事在人為。”濟爾哈朗打斷他。
“松浦家不是一直想重開平戶港嗎?你告訴他們,只要幕府肯出兵,戰後福建、浙江的港口,隨他們選三個,作為貿易基地。另外,軍費、糧草,都由我們承擔。”
條件不可謂不優厚。但鄭彩知道,日本幕府不會答應。
德川家光剛鞏固政權不久,正忙著整頓內部,不可能為了海外利益冒險出兵。
更何況,日本剛經歷過朝鮮之役的慘敗,對大陸事務心有餘悸。
但他不能直說,只能婉轉道:“王爺,此事關係重大,恐怕需要時間運作。不如讓小人先聯絡平戶藩,探探口風?”
“可以!但時間不等人。劉體純已經南下,最多半個月就會到福建。你必須在一個月內,給我確切答覆。”。”濟爾哈朗道。
“小人盡力。”鄭彩抱拳領命。
會議結束後,鄭彩剛出衙門,就被一個人攔住。
那人四十多歲,商人打扮,說的是閩南話:“鄭將軍,借一步說話。”
鄭彩一愣,左右親兵欲上前阻擋,被鄭彩制止了。
兩人走到僻靜處,那人低聲道:“小人是荷蘭東印度公司的代表,奉呂貝特先生之命,特來拜訪。”
又是荷蘭人?
鄭彩心中警惕,冷冷道:“有何貴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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