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將軍,話已說明,何去何從,請早做決斷!揚州大元帥有言:將軍若反正,既往不咎,仍以提督相待,共圖大業。若執迷不悟...福州城破之日,便是大軍西進之時。”徐先生淡淡道。
金聲桓盯著桌上的檄文和密信,手心裡全是汗。
他是明朝舊將,二年前清軍南下時投降,這兩年在江西鎮壓抗清義軍,手上沾了不少血。
“劉元帥...真能不咎既往?”他再次問道。
“大元帥在檄文中說得很清楚:不論前愆,但凡願抗清者,皆為我袍澤兄弟。將軍當年降清,乃大勢所迫,身不由己。如今大勢逆轉,正是將軍戴罪立功之時。”徐先生正色道。
金聲桓沉默了許久。他想起了去年在贛州鎮壓起義時,那些寧死不降的明軍殘部;想起了被他處決的故友之子;想起了每夜糾纏的噩夢。
“可我若反正,清廷必殺我全家。我妻兒老小都在北京...”
“將軍放心!”
徐先生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遞給金聲桓說:“滄州軍諜報司早已安排。這是您長子金道明從北京送出的信,他們已安全脫身,正在來南方的路上。”
金聲桓顫抖著接過信,一眼認出兒子的筆跡:“父親勿憂,兒已隨商隊出京...”
他看完信,老淚縱橫。
三日後,江西提督衙門升起明旗,金聲桓釋出《告江西父老書》,宣佈“棄暗投明,重歸華夏”。
麾下兩萬綠營兵倒戈,連克九江、撫州,震動江南。
湖南長沙的反應更加直接。
這裡本就是何騰蛟、堵胤錫等南明將領活動區域,清廷統治本就薄弱。
檄文傳到後,長沙街頭一夜之間貼滿了反清標語。
更讓清廷湖南巡撫嚇破膽的是:駐紮岳陽的綠營副將馬進忠,原是左良玉舊部,直接率五千兵馬南下,聲稱要“與長沙父老共商抗清大計”。
實際上,馬進忠早已與潛伏在湖南的滄州軍密探接上頭。他的部隊中,已經有三百人換裝了火帽槍——這是從揚州前線秘密運送過來的。
“馬將軍,長沙城內只有八百八旗兵,兩千綠營也大半是漢人。只要將軍兵臨城下,城內必有人響應。”密探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馬進忠是個粗豪漢子,一拍桌子。自從降清後,並沒有過上幾天好日子,遠不如跟著左良玉幹得痛快。
“幹他孃的!老子早受夠韃子的氣了!傳令下去,明日開拔,目標長沙!”
湖南的戰火,就此點燃。
湖北武昌的情況則複雜得多。
湖廣總督羅繡錦是清廷鐵桿,手段狠辣。
他收到檄文後,立即下令全城戒嚴,抓捕任何有反清嫌疑的人。三天內,武昌監獄人滿為患。
但高壓之下,必有反彈。
十二月十八日夜,武昌城突然四處火起。一群蒙面人襲擊了火藥庫,引發巨大爆炸。趁亂,數百囚犯被劫出大牢。
為首的劫獄者是個二十多歲的青年,自稱“楚江龍”,真實身份是當地漕幫少幫主。他站在監獄門口,對逃出的囚犯和圍觀百姓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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