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的火柴
這下子徹底打消金喜露想要逃避的想法,她跟上三花貓,一貓一人一起穿過這片樹林。
金喜露一路跟著三花貓跑,當她注意到自己似乎已經跑出神山,想要停下時卻發現自己的腳完全不受控制,她已經停不下來。
可當她低頭想要尋找三花幫助時,令她震驚到吐不出話。
原本只存在於她想象中爬腳的紅螞蟻已經變為現實,它們半透明腹部在陽光的照射下,棕紅色硬殼一閃一閃的,油亮光澤的鞭毛掃過她腿心,螞蟻長觸角對長觸角似乎在傳遞什麼資訊,最後幾十雙如同黑曜石一般明亮的螞蟻黑眼睛一齊望向她。
“噓——”
金喜露不再去看螞蟻只好抬頭,呼吸停滯,眼睛一眨不眨注視著前面許久,眼神逐漸失去了光澤,她一直在用自己指甲死死扣著自己的手心。
她可以確定這裡她從來沒有到過,原來神山的最深處不是參天大樹,而是一條佈滿綠藻平靜的河,周圍沒有大樹自然也失去了樹蔭的遮擋。
陽光直直地照射著這條河,無形之中彷彿用空氣與陽光織出了一個完整圓環,罩住了以綠藻河為中心的這一片,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金喜露似乎又成了路邊被螞蟻攀爬吮蝕的爛蘋果樹,默默注視著一步步走近綠藻河的那個白髮男人,陽光照在他身上,沒有風,也沒有影子。
陽光燦爛,有過片刻溫暖的光穿過金喜露身體。
她抬頭,半遮半掩的春光早就藏不住,而她要尋找的那個男人哪也沒去,就站在她面前脫去外衣裸漏出光潔的上半身,光腳踩進了不知溫度的河水中,他抬起薄薄的眼瞼輕輕往她藏身的位置掃過,面上冷峻嚴肅的表情沒有改變。
兩人無形之中對峙著,片刻後,江宜林錯開眼神垂眸,閉眼忍耐像是餓急了,他的身體彷彿漂浮在水中沒有一處著力點,逐漸往水中沉去,等到他攥緊拳頭從水裡浮出再次睜開眼時,金喜露心割裂開一道血口,噁心反胃直往上衝。
因為她看見面色蒼白如紙的江宜林在水中站穩了腳,他雙手浸沒在浮沙汙濁的河水,手臂晃動手腕攪動著,不一會原本平靜的河面就立刻浪濤席捲。
綠得發光的河水被他剛剛從水裡撈出來的東西染紅,那東西裹著粘稠的液,體腥味撲鼻。
直至他神情無異離開水面,那東西被託舉到他的下巴處,他閉眼果斷張口咬了下去。
江宜林他在吃東西,吃血淋淋的生肉。
這樣的畫面衝擊著金喜露的腦子,讓她立刻就想到從前,江宜林神神秘秘地告訴過她,江廉音半夜在樓梯間食花咽土的場景。
江宜林,江廉音。
江廉音,江宜林。
父子比肩同高,一雙相似的丹鳳眼攝入心魄,只有回眸瞬間才能分清二人,那似笑非笑的唇瓣讓人產生親近的錯覺,這時候往往最讓人心癢癢,人們對他們愛意在心底顫動,一點點被勾著生長。
但現在,身上的冷汗浸溼她後背,她的心底只有無盡的悔意與一絲絲往外勾的忐忑期待。
她還是願意相信江宜林的,縱使他們再相似,江宜林也不會成為江廉音這樣的人渣,對不對?
金喜露的問題沒有人回應。
這一切是真的嗎?
曾經站在一起幾乎所有人都誇讚父子兩人相似,將來一定能把江家的家業做大做強。
然而眾人所想並沒有靈驗,現在的父子二人以毒牙咬脖的恨意警示對方,不要來自己的領地。
金喜露心中的那些問題瘋狂叫囂著,似乎要衝出她的身體,她不再是她,她變成下意識要為江宜林遮掩辯解的瘋子,直到為他怪異的行為找到一個不切實際的理由,才能掩蓋住她內心的不安予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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