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聲沙沙,成了此刻唯一清晰的背景音。
林風那句話如同驚雷,在刻晴的心湖中炸開,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她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不!我是批判者!我是叛逆者!”,但她的理智,卻在拼命回想和分析她在暗室裡對著那些土偶碎碎唸的話語。
——“這個細節設計得不錯,可以借鑑……”
——“這底座穩定性有待提高!效率太低!”
這哪裡是“批判”?這分明是……帶著強烈競爭意識的、最高規格的參照和學習!
刻晴的嘴唇微微顫抖,眼中的光芒複雜而劇烈,帶著一種被戳穿秘密後的無措和更深層次的痛苦。
“你……胡說八道!”她努力想維持自己的語氣,但聲音聽起來卻虛弱無力,“我…我的理想是人治!我……”
林風打斷了她,語氣平靜,如同一個經驗豐富的導師在進行一番現代化的、對舊有思想體系的解讀:
“刻晴大人,請允許我用來自‘遙遠維度’的認知,來解讀一下您的行為。”
他直視著她混亂的眼睛:
“你收集他的土偶,不是因為盲目崇拜,而是因為你想把他研究透徹。你想掌握他所有形象的風格、所有時期的變化,從藝術和形態學上,找到他的‘規則’。只有掌握了規則,你才能更好地打破它,對嗎?”
“你批判他的陳規舊念,不是因為不敬,而是因為你想用你自己的雙手,你的理念,你的活力,開創一個——一個屬於‘人’的、比他曾經庇護的時代,更繁榮、更有效率的璃月!”
林風向前踏了半步,聲音壓低,卻充滿了力量感:“試想一下,如果你只是一個盲目跟從的信徒,又何談超越神明?”
“你用最苛刻的標準要求他,正是因為你將他放在了‘無可匹敵’的位置,你必須付出十倍的努力去解構他,然後,用‘人’的力量,去超越他!”
林風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對這種行為模式的讚賞:
“崇拜一個人,不是要成為他的影子,而是要站在他的肩膀上,看到更遠的風景。”
他微微一笑,帶著一種看透了璃月千年的洞察力:
“你對‘人治’的追求,對‘人的力量’的極致信任,對契約和效率的瘋狂執著……或許,這正是他演這出戲、最終想要尋求的……答案!”
轟!
這番話,如同平地驚雷,徹底炸開了刻晴心中最深的困惑與矛盾!
她一直以來都認為,自己和帝君是站在對立面的!她是在進行一場對神權的“叛逆”和“反抗”!她害怕自己會被神力同化,害怕自己的努力只是徒勞!她那些“黑粉”式的批判,正是她用來提醒自己“保持距離”的護盾!
可現在,這個來自“遙遠維度”的主持人告訴她——
你的叛逆,恰恰是你最深層次的尊敬。
你的超越,才是他希望看到的繼承!
天平猛地傾斜了!刻晴感覺自己所有的信念支柱,在這一刻被從底層重新洗牌!
自己不是叛逆者?而是一個……試圖用最強硬的方式,繼承神靈衣缽的……最驕傲的後輩?
這種認知讓她感到一種無法言喻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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