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計劃”。
這四個字在沈默的腦海裡翻來覆去地轉，從昨天下午一直轉到此刻天光大亮。
紀雲帶來的檔案很厚，封皮上印著O5議會的紅色印章，裡面寫滿了專案審批流程、風險評估預案，還有基金會對那個被命名為“沉默”的異次元空間，長達數十年的觀測記錄。他花了整整一個下午才逐字讀完，又在宿舍的黑暗裡坐了一整夜。他反覆琢磨檔案裡的每一句話，既為議會終於放下敵意、選擇嘗試溝通而鬆動，又止不住地忐忑。他太瞭解061了，也太瞭解那些困在沉默裡的意識，他怕這份帶著試探的計劃，會驚擾到那些早已選擇停駐的靈魂。
第二天早上，他站在B-07熟悉的螢幕前，看著螢幕上安靜跳動的游標，喉嚨發緊，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螢幕上先出現了字：
「你在想什麼？」
沈默苦笑了一下。
“我在想怎麼跟你說。”
「直接說。」
沈默深吸一口氣。
“有一個新計劃。”他說，“叫『沉默計劃』。O5議會批准的。”
螢幕上的游標閃爍了一下，像是在安靜地等他說下去。
“他們想讓我們，準確來說，是想讓你，幫我們和那個地方建立更穩定的聯絡。”
螢幕上陷入了沉默。
周遠山從旁邊走過來，站在沈默身邊。他看著螢幕，替沈默把沒說完的話講了出來：
“他們想讓你做一座橋。”
螢幕上出現了一個問號。
「橋？」
周遠山點點頭。
“一座橋。連線這裡和那裡，連線我們和那些選擇留在那裡，不願回來的人。”
螢幕上沉默了很長很長時間。
久到紀雲從門口走進來，站在他們身後。久到林遠和其他“歸來者”也順著走廊的動靜聚攏過來，安靜地圍在螢幕前，沒有人出聲打斷這份沉寂。
然後螢幕上出現了一行字：
「他們會願意嗎？」
沈默愣了一下。
「那些不想回來的人。如果我變成一座橋，如果他們想回來，他們會願意嗎？」
房間裡一片寂靜。
沒有人回答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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