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傍決定要勸解善良陛下對燕昭發動戰爭，因為燕昭正在諸侯混戰，這是奪取戴州河谷平原地區的絕佳機會！只要一拿下這個地區就能解決數百萬流民的安置，還有錢糧問題。
戴州這塊土地實在是太肥沃了，而且還是多國的商貿中心。朝堂上有一幫保守派，天天喊著愛好和平，這幫人打什麼算盤誰不清楚？隔壁這麼亂，什麼物資都很緊缺，他們私下裡可沒少走私，賺的盆滿缽滿！一旦開戰，那麼他們在私下裡做生意就變成了通敵，自己如果要提出發動戰爭就等於絕了他們的財路。
今天朝堂之上必是一番唇槍舌劍！
但程傍知道若要拯救黎明萬千，也只能與一幫保守派奮戰到底了！
隆冬的晨霧還未散盡，金鑾殿的飛簷上已聚滿灰雀。這些灰羽的生靈在宮牆間穿梭，時而掠過硃紅的樑柱，時而棲在青銅鴟吻的脊背上，彷彿預感到今日這座千年殿宇將迎來一場驚心動魄的變局。
程傍踏著青石臺階拾級而上，朝靴與玉階相擊的悶響，驚得鳥群撲稜稜掠過天際。他袖中藏著昨夜謄寫至三更的密摺，指尖還殘留著墨汁的涼意。這份摺子用蠅頭小楷密密麻麻寫滿：北方四州去年大旱流民總數已突破三百五十萬，其中景州、躍州等地災民暴動頻發，劫掠官倉、焚燒驛館之事屢見不鮮；
母親河堤壩裂痕如蛛網蔓延，工部測算若再不加固，今夏汛期必有大潰；戴州河谷的糧價在半月間暴漲七倍，商賈囤積居奇，市井間甚至傳出“易子而食”的慘聞……
而國庫僅剩的二千萬芙爾，連賑濟災民三日的粥食都不夠。殿內薰香嫋嫋，銅鶴香爐中燃著西域進貢的沉水香。煙霧繚繞間，百官按品級分列兩側：文官著青、緋、紫三色朝服，武官甲冑未卸，腰間佩劍的銅釦在燭光下泛著冷芒。
程傍瞥見禮部尚書王薄正與幾位老臣低頭私語，那幾人皆是先帝朝留下的元老，素以“守禮安民”著稱。王溥的銀髮在晨光中泛著霜色，手中拂塵無意識地掃過朝服的雲紋，拂塵尾端的銀絲已磨損大半，卻仍被他握得極緊。
程傍知道，這位老臣的拂塵曾拂過三任帝王的龍袍，其身後盤踞的保守勢力，如盤根錯節的古榕，絕非輕易能撼動。殿外忽有疾風掠過，吹得“仁政”匾額的金漆簌簌顫動。
程傍的目光掃過殿中青白交雜的鬢髮，忽覺脊背發涼——朝堂之上，竟無一人身著素服，彷彿那數百萬流民的哀嚎，不過是奏摺上冰冷的數字。他想起昨夜巡查城南流民棚所見：枯瘦孩童蜷縮在漏雪的茅屋中，手中攥著半塊發黴的餅；老嫗跪在泥濘中哭求賑糧，卻被衙役以“倉廩空虛”為由驅趕。那些景象如烙鐵般灼痛著他的心，他暗暗攥緊袖中密摺，指甲幾乎刺破掌心。
“陛下駕到——”內侍尖細的嗓音穿透殿宇。群臣跪伏時，程傍注意到年過五十的皇帝伊姆玄林步履比往常沉重，龍袍下襬沾著幾點泥漬——昨夜氣溫陡然上升，雨夾著雪就這麼飄飄然然的下了，他親自巡查城南流民安置棚也才回來。
天子落座九龍金椅，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扶手浮雕的蟠龍，那龍眼處嵌的東海明珠已失了光澤。他目光掃過殿中青白交雜的鬢髮，忽將手中茶盞重重擱在案上，濺起的茶水在描金蟒紋上洇開一片暗痕，彷彿潑墨般寫意，卻又透著壓抑的怒意。
“眾卿可聞？”皇帝的聲音如冰稜落地，“今晨戶部奏報，躍州已有流民暴動，劫掠官倉，焚燒驛館。德蘭特河堤壩若再失守，下游七州將成澤國。
而四島半獸使節昨日遞來的國書——”他揚手將竹簡擲於殿中，散落的簡牘滾過程傍腳邊，”
竟敢以三千坐騎換取我聖托蒂斯向他們停徵三年歲貢！是可忍，孰不可忍？我聖托蒂斯開國以來，何曾受過此等羞辱？”
禮部尚書王溥顫巍巍出列，跪姿仍端得如廟堂塑像。他的嗓音沙啞如枯葉摩擦，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陛下，先帝遺訓‘睦鄰安邦’，四島雖小，卻扼海商道咽喉。若興兵討伐，恐引得諸多半獸及蠻夷族群猜忌，四方烽煙再起啊！
昔年千乘之國漢武帝徵蠻，雖拓疆千里，卻耗空國庫，民怨沸騰。老臣懇請陛下以社稷為重，暫忍一時之辱，待國力恢復，再謀長遠。”
此言一齣，戶部尚書仲達忽在佇列中冷笑，笑聲如刀鋒劃過寂靜：“王大人倒是心繫列國，可曾心繫我大宣餓殍遍野的百姓？那四島半獸國主年年以‘商貿自由’之名，放任豪商賤買我流民子女為奴，其庫房囤積的糧米，半數都是聖托蒂斯百姓的骨血換得的！老臣斗膽問王大人：若今日餓殍的是您族中子弟，您是否還能說出‘暫忍一時之辱’這般輕巧的話？”
殿內氣壓驟降，程傍袖中密摺被他攥得發皺。他抬頭望向王溥，見這位老臣面色如紙，拂塵尾端的銀絲簌簌顫動，卻始終不肯退讓半步。忽聞身後傳來蒼老的聲音，如古鐘鳴響：“老臣倒是想聽聽程侍郎到底要說什麼？”
眾人驚愕回眸，卻見太傅張仲從列末緩步而出。這位耄耋之年的三朝元老，竟當眾解下象徵諫言權的銀魚袋，擲於階前。魚袋墜地時，袋中銀魚“噹啷”一聲滾落，在青石板上濺起細微的光斑。張仲的聲音帶著歲月沉澱的厚重：
“老臣幼時親歷代德二年之亂，餓殍塞道，盜匪晝出。先帝以雷霆手段奪景州北部糧倉，方得三年喘息。今日戴州沃野，恰似當年。若畏‘不義’之名而束手待斃，待流民揭竿而起，豈非噬臍莫及？”
殿外暴雨驟至，雨幕中傳來金吾衛列陣的甲冑相擊聲，如戰鼓催徵。
這位耄耋老人目光一閃。
“老臣建議，不妨效仿先帝揮軍西上，奪取戴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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