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越不退反進，右拳悍然砸向刀鋒交匯處，竟以血肉之軀硬撼寒鐵！刀刃與拳骨相撞的剎那，迸濺的火星如流星四散，孤影的虎口被震得發麻，而程越的拳面僅留下兩道淺痕。
白馨凝此刻悠悠醒來，當看到自己郎君正為自己報仇，卻看得心驚，郎君的拳頭明明是血肉之軀，卻硬如玄鐵，甚至將孤影的刀勢生生壓了回去。
戰鬥開始漸漸變了味，孤影甩掉刀鞘以刀刃相見，開始正視對手，尊重對手。
程越的拳勢如崩山裂地，每一擊都裹挾著呼嘯的狂風，將周圍的樹木連根拔起。孤影則以“流影步”穿梭其間，雙刀時而如毒蛇吐信，刺向程越的眼、喉、心等致命處；
時而雙刀如狂風捲葉，試圖削去他的手足。山坡上的青松被程越的拳風震得枝斷葉飛，農田中的麥穗玉米在刀鋒掠過時化為漫天碎屑，泥土被兩人的衝擊力掀起，在半空交織成渾濁的塵幕。
白馨凝攥緊衣角，屏息凝視這場近乎非人的廝殺。程越的戰術極為原始而暴烈——他以身軀為盾，任由刀刃在臂膀上劃出血痕，卻將全部力量灌注於每一記重拳。
那些傷痕在他皮膚上蜿蜒如赤蛇，卻彷彿激發出他更深的兇性。孤影的刀法卻如藝術品般精妙，每一招都暗含三變，總能從程越的攻擊間隙尋到破綻。
正午的烈日下，兩人的汗與血交融，在皮膚上蒸騰成一片赤霧，彷彿連陽光都被這血腥氣染成了血色。戰至酣處，孤影忽使出一招“雙月絞殺”——雙刀交叉成十字，刀刃如絞輪般旋轉，直取程越腰腹。
程越怒吼一聲，竟以雙臂硬夾住刀鋒，肌肉暴起如鋼索，硬生生將絞殺之勢止住。刀刃與血肉摩擦的聲響令人牙酸，白馨凝甚至看見程越臂膀上的皮膚被刀刃刮出細碎的血沫。
孤影瞳孔驟縮，他從未見過有人能以肉體力量抗衡“疾風刀派”的秘技！而程越趁機抽身，左拳攜萬鈞之力轟向孤影胸口——這一擊若中，蕭凜必將骨碎如齏粉！生死之際，蕭凜的身法展現極致——他如風中柳絮般後仰，刀刃順勢上挑，在程越肋下劃出一道血槽。
程越的拳風擦過他髮梢，卻終究未能觸及要害。兩人同時踉蹌後退，喘息如破風箱。此刻的山坡已慘不忍睹：斷木橫七豎八，麥田如被野獸踐踏的廢墟，山坡的岩石佈滿拳印與刀痕，甚至有幾塊巨石被程越的拳勁震得崩裂成碎塊，滾落農田。
白馨凝的視線掃過戰場，忽見遠處農田中一名老農正踉蹌跑來，手中攥著的鋤頭在顫抖。她心頭一緊——這場戰鬥不僅毀去了山林，更讓百姓的糧田遭殃。但此刻無人顧及其他，程越與孤影的廝殺已至白熱化。
戰至午後，孤影忽變招法，雙刀舞動如疾風驟雨，刀影密佈程越周身，竟讓他一時難以尋到攻擊間隙。程越額角青筋暴起，忽深吸一口氣，竟以胸口硬接一刀！刀刃刺入他皮肉的剎那，他右拳如閃電般擊出，直取孤影面門。
孤影側身閃避，刀刃在程越胸前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而程越的拳頭也擦過他耳際，將一縷髮絲擊落。這一回合，兩人皆負重傷，卻誰也未退半步。
白馨凝急忙奔來，卻被程越一聲怒吼喝止：
“別過來！”她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程越胸前的傷口鮮血奔湧但很快就止住了，程越額頭刺青佈滿面部，如不知痛楚般再度撲向孤影。
孤影的刀法愈發凌厲，每一擊都帶著賭命的狠辣，彷彿要將方才被程越壓制的屈辱盡數討回。戰至夕陽西斜，金紅的光芒為戰場鍍上一層血色。孤影的刀鋒已佈滿裂紋，握刀的手因過度發力而痙攣；
程越的胸膛遍佈深淺不一的刀傷，卻仍如山嶽般屹立。最後一擊孤影拼盡殘餘氣力，雙刀化作兩道流光刺向程越雙目——這是同歸於盡的打法！程越卻在此刻展現驚人的預判，他頭顱後仰的弧度精確至極，雙刀貼面而過，而他蓄力已久的右拳，正正砸中孤影的刀柄交叉處！“鏗——”震耳的金屬碎裂聲中，孤影的雙刀終於不堪重負，斷為四截。他踉蹌跪地，喉間湧上一口腥血。
而程越的拳停在距他喉結三寸之處——若再進一分，勝負立判。
“平局。”程越收回拳頭，血汙的臂膀垂落如鐵鏈。孤影抬頭，眼中再無輕佻，唯有驚濤般的震撼：
“你本可殺我，為何收力？”
程越抹去嘴角的血沫，聲音如金：“你本無心與我們生死相向，又何來生死相搏。”
他望向遠處目瞪口呆的老農，聲音沉了幾分，“況且今日你我切磋，只為武道友誼。”
白馨凝奔來，指尖顫抖著檢查程越傷口，她輕輕撫過他胸前的傷口，刀痕沒有一處是深見骨的，反而還在慢慢的癒合。程越不覺疼痛，只是凝視著孤影。
孤影沉默拾起斷刀殘片，忽而輕笑：“程兄，竟有這般氣魄……，今日之敗，我必他日討回。”
程越不答，只是將一塊沾血的布條拋向——那是他腰間的衣服布條，如一道永不癒合的勳章。
遠處農人看著被破壞的農田淚眼婆娑，嘴巴里嘀嘀咕咕有些像是在罵人，有的檢視被毀的麥田後直接嚎啕大哭。
程越與孤影卻並肩坐在山坡邊，望著染血的夕陽。他們身後，山坡的斷木在風中嗚咽，農田的殘穗如敗者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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