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程傍求見閣老司馬諢。這位白髮老者正於書房臨摹，筆鋒凌厲如刀，墨汁在宣紙上暈染出金戈鐵馬的痕跡。程傍不急著陳詞，反問道：
“司馬公可知，燕昭近年屯兵邊關，糧草輜重耗資幾何？”司馬諢擱筆蹙眉，程傍趁機展開輿圖：“燕昭內亂，連年征伐，民有怨聲，士有疲色。聖托蒂斯若與貴國合兵，必如猛虎搏狼，勝局可期。且戰後所得之地，願與千乘共治，設學堂以教化，築商埠以通貿，使百姓安居，何愁國力不盛？”
司馬諢眸中閃過一絲驚異，卻仍淡然道：“千乘之國，素重民生，不輕啟戰端。況且你族人不也反對戰爭嗎？”
程傍知司馬諢已心動，可嘴巴是很緊的，但需再添一把火。所以只能放下禮品轉身告辭。
他轉而走訪戶部尚書。此人素以愛民著稱，府中陳設簡樸，案頭堆滿各地呈報的糧賦文書。程傍以“民為貴，社稷次之”開言，細述聖托蒂斯戰後之策：減免賦稅三年，興修水利以防旱澇，更邀千乘國匠人共築城池，使邊關永固。戶部尚書撫掌大笑：
“程督果然仁心！若真能如此，千乘百姓豈會蒙戰亂之苦？”他指尖輕叩案頭輿圖，“只是燕昭割地之諾，亦非虛言，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程傍卻不動聲色。千乘國戶部掌財政命脈，若能得此人力挺，勝算大增。臨別時，他忽指窗外枯枝：“公可曾見寒冬之樹？枝葉雖凋，根系猶存。燕昭之強，恰似虛枝；千乘之穩，方為深根。若助聖托蒂斯伐燕，便是斬虛枝而固根基，何樂而不為？”
戶部尚書客客氣氣的送走程傍，轉身就對身邊的管家道：
“去，想個辦法讓燕昭的人也知道程傍說的……”
然燕昭使臣韓仲豈會坐以待斃？在得知訊息後，勃然大怒！他急忙夜訪千乘國兵部，獻上一匣夜明珠，珠光映得滿室生輝。尚書素好珍寶，指尖摩挲明珠，目露貪色。韓仲趁機進言：
“燕昭國力雄厚，若千乘中立，待其勝後，割地之諾必踐！屆時貴國可得五城，何須冒兵戈之險？”
尚書心動，這位也是一個拿錢辦事的主，第二天朝堂竟然力主“靜觀其變”。程傍聞訊，急召相關友人密查此事。也就僅僅過了三日，程傍攜一箱典籍求見司馬諢。箱內皆為絕版典籍，其中一頁以硃砂標註：“昔燕昭伐遼（燕昭前朝:)，遼賂聖託中立，但聖託婉拒，遼終敗於燕昭聯軍。今燕昭之策，與之無異！”
司馬諢只是閱書，並不接話，其實他心裡早就知道自己傾向什麼，只是不想說。
許久後長嘆：“老夫年事已高！程督無事就先回去吧。”
程傍也沒氣惱，行禮告辭。
可他剛走，騎馬諢就入宮了。
司馬諢不愧是千乘湖的老臣，關係就是鐵，直接陳訴韓仲賄賂之事。千乘湖震怒，立刻下旨斥責戶部尚書王戎“私利蔽國”，自此對燕昭使團愈發冷待。
博弈漸入白熱化。程傍甚至都有一些想放棄的念頭，因為千乘之國的國君太過迂腐，根本沒有了年輕時的魄力。
就在此時一封邀請函不約而至。
千乘國太子千乘延忽召兩國使臣同觀秋獵。獵場上，千乘將士騎射如流星，箭無虛發。韓仲趁機進言：
“聖托蒂斯有虎狼之師，貴國若中立，待其勝後，恐難保疆土！”
程傍卻凝視場中一老將——他箭箭射中獵物要害，卻從不傷幼獸。程傍高聲道：“千乘將士仁勇兼備，正如《帝說》‘不重傷，不擒毛’。
聖托蒂斯願與貴國共伐暴燕，非為掠土，而為天下除害！戰後所獲，願立‘仁義碑’於邊境，昭告天下：強不凌弱，眾不暴寡！”
此言擲地有聲，千乘延眼中終有光芒閃爍。但這位近不惑之年的太子也是沒毛的猴子精得很！找個由頭處罰了那個老將軍後，就無人敢談論此事了。
程傍只好作罷，然最後一重關隘仍需跨越。
程傍再次夜訪司馬諢，見其案頭擺著兩盞茶：一盞清透如聖托蒂斯山泉，一盞渾濁如燕昭邊塞泥水。司馬諢嘆道：“燕昭之利如濁水，飲之雖甘，終傷臟腑；聖托蒂斯之諾如清泉，雖淡，卻可潤心田。”
程傍拜謝：“司馬公深諳‘信立於民，國存於道’之理。千乘若擇仁道，必為萬民所敬！”
剛回到驛館，還沒躺下，忽聞驛館外有異動。貼身侍衛是聖托蒂斯護國密使團的，程傍出使，伊姆玄林連密使團都派來了，可想有多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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