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祖安後,程越又將目標放明誠城,這座城池算是平州最為繁華的城池。
四座鄉城還沒打,就有那邊跑來計程車兵要主動當俘虜,還主動呈上的情報,這種現象還越來越多,甚至有人獻出守軍將領的弱點。
所以目前攻打城池變得異常輕鬆,只不過俘虜一旦搶過一次之後,不管搶到多少都必須要解散,只有韓偉的親衛可以繼續留下。程越帶著義軍一路攻城拔寨,那真是順風順水。打城池跟玩似的,收拾俘虜也麻溜,可那些舊官吏就像塊黏牙的糖——扔了可惜,嚥了硌牙。貪官汙吏好辦,直接扒了官服扔大牢,可碰上清官,那才叫頭疼呢。
程越打小就生長在紅旗下,就恨透無論是從課本上的知識還是從課外的知識,無不對了那些蛀蟲官恨之入骨。
自古以來的百姓基本上都是種地的,年年交不完的苛稅,朝廷說旱災要加稅,蝗蟲來了再加稅,最後連地裡那幾根蔫巴的莊稼都被衙役搶走了。
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活活餓死人比比皆是,一路上見多了貪官欺壓百姓,起義之後,滿腦子想著把這些狗官全宰了!可如今真拉起義軍,砍起官老爺的腦袋,才發現事情沒這麼簡單。
家園保衛師團一路南下,明誠城是第二個被攻破的主城池。城門一破,那些想發財的俘虜弟兄們舉著大刀就衝進府衙,烏泱泱的官吏跪了一地,哭爹喊孃的、磕頭求饒的、尿褲子的啥都有。
韓偉踩著血腳印子,刀尖指著人群:“貪贓枉法的,自己站出來!饒你們全屍!”底下立刻有人抖得像篩糠,連滾帶爬往邊上挪。往往無所不利,讓韓偉都覺得有些飄了。
可這一次卻完完全全不同,人群裡有個老頭特別扎眼——通戶令姚關玉,五十來歲,瘦得像根竹竿,頭髮白了一半,衣服補丁摞補丁。別人嚇得跪得規規矩矩,他倒好,站那兒跟棵松樹似的,眼睛瞪得溜圓,一副“要殺要剮隨便來”的架勢。
韓偉正要發怒,正好程越趕到,對於他們三個來說到哪去都不會擔心自身的安全,外面的軍隊就交給清秀了,他帶著孤影進城來看看。
程越老遠就看到這老頭了:這老頭有戲啊!手下一搜他家,回來報告的時候,程越差點沒驚掉下巴。這姚大人家窮得叮噹響!就三間破房子,牆皮掉得跟掉渣餅似的,屋裡連件像樣的傢俱都沒有。老婆子坐在炕上縫補破衣裳,手指頭都磨出繭子了;丫鬟蹲在牆角擦鋤頭,對,你沒聽錯,是鋤頭!灶臺冷得能結冰,米缸裡就剩半碗糙米,連僕人都沒一個,就仨人湊合過。
要知道這可是通戶令!程坤乾的那一角色僅次於城主的存在。
一開始他還有些不信。於是就親自帶人上門一看,當場就愣了:“姚大人,您這日子過得比乞丐還寒酸,咋效忠那破朝廷呢?”
姚關玉抬頭瞅了他一眼,慢悠悠來一句:“吃朝廷的俸祿,就得替百姓辦事。朝廷爛了不假,但我不能跟著爛。你要真想替天行道,殺我痛快;要是想趁機撈好處,殺我不過多添條冤魂。”
程越對他拱了拱手。第一次碰到硬茬子了。俗話說不怕硬的,不怕負的,不怕有權的,就怕窮橫窮橫的。
這姚關玉不一樣啊!人家不貪不佔,連自己俸祿都分給窮人了。比如城西那寡婦村,全是旱災後剩下的孤老婆子,姚關玉每月送糧送錢,自己家窮得揭不開鍋。經過一打聽才知道家裡的那個丫鬟其實是他收留的孤兒,丫鬟在他們家地位也高。老頭一輩無兒無女,就把這丫鬟當成女兒一樣了。
所以這丫鬟在家裡也不用看別人臉色,基本上是個直性子,幹什麼都是直來直去的,說話也不會拐彎。
當天夜裡程越盯著蠟燭發愣。窗外傳來押送貪官的罵街聲,姚關玉家卻靜得跟沒人似的。他越琢磨越不是味兒:說好了用自己人,難不成把這老頭放到社會上去?他可沒有浮財,就算給他幾畝田種他那身子板也幹不動啊,該不能全指望那丫鬟,那丫鬟不嫁人了?
“破容易,立難”,總不能光會砍人不會治國吧?博婉婷能力是強,可總不能把人當驢子使吧。第二天,程越硬著頭皮又去姚家。老婆子還在縫衣服,手指頭都裂口子了;丫鬟擦鋤頭的動作特別仔細,好像擦啥寶貝似的。
“你那破鋤頭有什麼好擺弄的?”
結果丫鬟也沒客氣。
“家裡菜園子土都幹了。不磨根本就刨不動。你以為我想磨它呀?我要有錢的話,我就買個新的了。”
程越被懟了也不吱聲,反而覺得這丫頭有點意思。
“你叫什麼名字?”
結果丫頭瞪了他一眼沒吱聲。
程越尷尬的咳嗽了兩聲就進屋了。“姚大人,您家連僕役都沒有,如此清貧,何必呢?你的份額又不低,又不是僱不起的。你家那丫頭擺弄那出頭都兩天了。”
姚關玉咳了兩聲:“家裡沒錢僱人,後院開墾了半畝地,老妻身子弱,我農閒時自個兒種點菜,好歹能餬口。”
程越聽完直接炸毛了:“您堂堂通戶令,下地種菜?你不等於打了整個官場的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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