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動漫來決定你們的世界》第343章 倔強的老頭(1)

作者:小梅森·10個月前

一團長明安就是平州逃荒去花樹鄉城的,他根本不相信平州還有清官。於是就氣呼呼衝進姚家,進門就看見姚翠兒端著一個粗瓷大碗正在喝粥,他二話沒說就給搶過來摔了。

“咱們兄弟腦袋別褲腰帶上砍貪官,師長大人竟然聽了你們的妖言惑眾。留你這老骨頭礙事!”

姚關玉慢悠悠撿起碎片將姚翠兒擋在身後:“明安將軍要是因為私憤殺老夫,那和當年貪官害民有啥區別?”

明安本來就沒膽子殺他,於是只憋得臉紅脖子粗,最後只能灰溜溜走人。其實他也明白,光靠砍人頭管不了城。府衙的賬冊一團糟,糧倉的米不知道被貪官挪哪兒去了,戶籍冊子全是假名。光指望博婉婷?她是人又不是神。

而程越真正不想殺他的主要原因這老頭就是活賬本!。

所以程越很客氣的把姚關玉請到義軍臨時營帳,讓他幫忙理賬。姚關玉也不客氣,抓起毛筆就寫,邊寫邊唸叨:“城南李鐵匠家三口人,兒子腿瘸了;城東張寡婦帶倆娃,房頂漏雨……”

程越聽著聽著,心裡直髮酸。這老頭連百姓家幾口人、啥難處都記得清清楚楚,哪像個當官的?可姚關玉也有自己的脾氣。記得剛進城,韓偉才想抄了富戶家,姚關玉直接攔住道:“這戶人家是開藥鋪的,抄了他,百姓看病抓藥找誰去?分糧要分窮戶,富戶該罰的罰,不該動的別動!”

那一天這老頭可真是猛啊!作為其次於城主的官,竟然在破城之日滿大街跑,一點都不擔心自己安危。

這姚關玉就像個刺蝟,渾身是理,還句句扎人心。可偏偏有他在,分糧的事兒才沒鬧出亂子。百姓都傻眼了:

“這姚大人咋不跑?還幫新軍幹活?”程越心裡明鏡似的:留著姚關玉,等於給義軍立了個招牌——咱們不是亂來的土匪,是真為民辦事的!而且還不用多費口舌。你看最近把博婉婷忙的,本來就瘦,現在瘦的更嚇人了。

日子一天天過,姚關玉成了義軍營帳裡的“怪人”。他天天穿補丁衣服,吃飯就蹲在門檻邊,跟百姓們一起啃糙米餅。可人家那腦子,比誰都靈光。修城牆的工錢咋算、糧倉的米咋防偷、戶籍咋重新登記……他全門兒清。

程越有時候看他在燭光下寫賬本,頭髮白了大半,手抖得厲害,心裡不是滋味。有回程越實在忍不住,遞給他一碗肉粥:“姚大人,您這身子骨,別熬太晚。”姚關玉抬頭笑了笑:“我這把老骨頭,能替百姓多謀一天福,就多活一天。

當年我爹也是餓死的,我不想再看著人餓死。”程越喉嚨一哽,啥話都說不出來了。城裡百姓漸漸發現,義軍變了。一開始衝進城裡的那些凶神惡煞全都被解散了。進城管理的換成一幫穿著奇異軍裝的保安團。城外那些士兵回營地去了。

姚關玉幫新城主理戶籍、分糧草,寡婦村的老人又領到了救濟紅薯幹。有人嘀咕:“這新軍咋和姚大人攪一塊兒了?”程越故意帶著姚關玉上街,逢人就說:“瞧見沒?這姚大人是咱們請來的,專門盯著咱義軍別學貪官!”

姚關玉也不是個省油的燈。有次保安團逮了個半夜逃跑的貪官,那貪官哭嚎著求饒:“我家有萬枚銀幣,全孝敬義軍老爺!”

結果姚關玉得知後連夜跑來指著那貪官鼻子罵:“你貪的銀兩,都是百姓的血汗!前年你強徵修河堤,害死多少民夫?那些屍首還在河裡泡著呢!”

那貪官當場嚇得尿了褲子,姚關玉直接搶過保安團手裡的治安刀,親自把他砍了。後來才知道這傢伙是城主的親戚,姚老頭一直想動動不了。正好這次機會來了也沒手軟。

程越把姚家隔壁空房改成糧倉,讓姚關玉盯著。百姓都知道:“姚大人管糧倉,一粒米都貪不了!”程越也悟出道理:推翻舊朝廷容易,重建新秩序難。清官的“忠”和義軍的“反”,說到底都是為了老百姓。與其全砍了,不如留著這些“乾淨人”一起搭新臺子。

今天程越喝大了,他坐在姚關玉家門檻上嘟囔:“姚老頭,你說咱倆是不是命裡犯衝?我本來是要殺你的,你卻偏要幫我……”

姚關玉慢悠悠遞給他一杯涼茶:“你殺我是容易,可百姓沒糧吃、沒房住,你砍多少人頭都沒用。朝廷的病,得用藥治,不是用刀砍。”

程越發現姚關玉的“寒酸”不是裝的。他老婆子縫補衣裳的手全是裂口子,丫鬟擦鋤頭的動作特別仔細——那鋤頭還是他年輕時當鄉城吏時買的,磨得發亮。後院那半畝地,種的菜全送給了孤老戶。

程越嘆了口:“姚大人,您這麼苦,圖啥?”

姚關玉也坐在門檻上:“圖個心安。我爹當年餓死在路邊,臨死前攥著我的手說‘關玉,記住,當官不是為了穿綢緞,是為了護住百姓的命’。我要是貪了錢,死了都沒臉見他。”

程越徹底服了。他明白,姚關玉的清廉不是做樣子,是刻在骨頭裡的。保安團裡那些嚷嚷著殺他的兄弟,後來也慢慢改了態度。

秋老虎的日頭毒得能曬化石頭,明誠城的城牆頭上知了叫得跟開水開了鍋似的。程越站在垛口邊兒,眯著眼往下瞅,汗珠子順著他曬得黝黑的臉頰往下淌,滴在青磚上洇出一片片汗漬。眼前這座城可真是讓人心裡不是滋味——往日的繁華勁兒早沒了影兒,府衙塌了半邊,殘垣斷壁上還掛著幾片破燈籠,倉庫裡發黴的糧食堆裡盡是耗子竄來竄去,街上的老百姓跪成一片,哭得那叫一個慘,連他這殺過人的漢子聽著都硌得慌。

孤影告訴自己說三年前打這兒路過的時候,可記得明明白白。那會兒的明誠城富得流油,商鋪的綢緞燈籠把半邊天都映得通紅,商人的馬車“咕嚕咕嚕”碾過青石板路,轎子縫兒裡飄出來的都是香粉味兒,連叫花子討飯的破碗裡都能見著半碗銅幣。

可眼下呢?主城還好,幾座鄉城踩著滿地的碎磚頭往前走,鞋底沾著幹血痂子,踢開鄉下的半截門板,裡頭橫著兩具餓殍,肚子上盡是烏鴉啄過的窟窿眼。這才明白以前的光鮮全是假的——絲綢是百姓眼淚織的,酒樓裡的笑聲是踩在餓死人的墳堆上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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