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老!我有個大膽的想法,您老給參謀參謀!”
程越一抱拳,開門見山。老爺子眉毛一挑,竹竿子往地上一戳:“你小子是不是琢磨著改吏治?”程越一拍手:“您老真是神了!我這想法啊,就是要把這州城裡七零八落的官衙全拆了,重新蓋個大衙門!一座城就一個衙門,跟大集似的,各部門全擠一塊兒辦公!”
老爺子眼睛瞪得溜圓,鬍子都顫了:“你小子瘋啦?朝廷上千年的規矩,你當是玩泥巴呢?那些當官的早就習慣了各自為營,你硬塞一塊兒,還不天天掐架?”
程越早想好了對策,掰著手指頭數:“您老聽我說!這新衙門得蓋得氣派,分成戶部管戶籍田地、刑科審案子、工科修房子、農司管莊稼……各部門廊子連起來,跟迷宮似的,但事兒得透明!天早晨大夥開個大會,誰也別藏著掖著。最重要的是——衙門裡得有食堂!當官的吃飯不花錢,錢從州城財政裡出,俸祿照樣發!這叫高薪養廉啊!他們肚子飽了,手裡有錢了,誰還惦記著收黑錢?”
老爺子“騰”地站起來,竹竿子差點杵到程越腦門:“你小子這是要捅破天啊!這要是成了,可真是千年未有的大變局!”
老爺子拿竹竿當筆,在地圖上勾勾畫畫,程越在一旁添油加醋:“還得有個監察司,專管查貪官!老百姓要舉報,直接敲大堂的鼓,全衙門的人都得聽著,當場查辦!那些蛀蟲敢伸手?分分鐘讓他身敗名裂!”
程越突然來了一句:“你那翠丫頭打算怎麼安置的?您老不會打算讓她一輩子給你們老兩口當丫鬟使喚吧?”
姚翠兒嚇得一激靈,臉唰地紅了,頭都快低到胸口了。姚郡守擺擺手,茶碗差點沒端穩,灑了半碗茶。
“不然你趕緊給她說門親事得了?”
姚關玉淡淡的說道。
確實翠丫頭年紀也不小了,已經超出給婆家的年齡,姚關玉其實也在愁著這個事兒。
“我?我不行?我可沒辦法給你們家保媒,我這人最講究婚姻自由,她的人生幸福還要靠她自己去找。依我看,讓她去博婉婷那兒學點真本事,搞搞民生治理,這才叫有出息!說不定還能找一個你情我願的如意郎君呢。”
姚關玉也是有些不好看。
婚姻自由?這玩意聽起來就讓人覺得不靠譜。程越這話說得跟扔了塊大石頭似的,把姚家爺倆都砸懵了。自古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誰家姑娘不是乖乖等著嫁人?程越這主意,簡直像在平靜的湖裡扔了塊大石頭,濺起的水花能嗆死人。
姚翠兒眼睛瞪得銅鈴大,睫毛撲閃撲閃的,又驚又喜,偷偷看爹的反應。姚郡守端著茶碗愣了半天,手還在發抖,最後長嘆一口氣:
“行吧,聽程師團長的。“程越是知道翠丫頭性子直,說話不會拐彎。雖然不怯場,可不代表情商高。真怕她在外面吃虧,專門把她拉到槐樹底下嘮嗑。
樹影婆娑,程越慢悠悠地說:“丫頭啊,哥傳你幾個實用的經驗。”
姚翠兒有些似懂非懂的點頭。
“回頭我會把你派到博婉婷博郡守那裡鍛鍊三個月,然後再給你調到程婉清代理郡守那裡工作。你以後負責她們的文書工作。這個工作非常的重要,也有一定的權利。所以你在領導面前幹活得機靈著點,別跟個悶葫蘆似的。多長點心眼子,說話前先過過腦子。民生這事兒啊,可來不得半點馬虎...”
說著從袖子裡掏出一本小冊子。“這是我當年摸爬滾打總結的,本來這玩意是要給博婉婷的,結果我發現她用不上。後來我又想轉交給程婉清,發現這丫頭啊雖然平時話不多,可也是賊精賊精的。所以一直沒送出去,你拿去琢磨琢磨吧。”
姚翠兒接過書,摸著手感都糙得慌,知道這是程越壓箱底的寶貝。姚老頭在旁邊看著她的直搖頭,丫頭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啃完的燒餅,所以有些著急的說:“翠兒啊,你這性子直得跟根竹竿似的,可博郡守那可是名門閨秀出身,規矩多得像繡花針腳。你要不學著點為人處世,早晚得碰一鼻子灰!”
說完就把她拽到自己身邊噼裡啪啦開始唸叨。“第一啊,得學會看人臉色,就跟下棋似的。”姚老頭撿了片樹葉比劃,“博郡守說話愛繞彎子,你得會聽絃外之音。比方她說這事還能再商量,那意思就是讓你趕緊返工;要是輕飄飄來句,搞不好心裡已經冒火了。”姚翠兒擰著眉頭問:“為啥不直說呢?”姚老頭氣樂了:“人家名門望族的人說話都愛繞彎子,你要跟炮仗似的噼裡啪啦全抖摟出來,人家還不得嫌你粗魯?得跟春風化雨似的,潤物細無聲懂不懂?”
程越在旁邊攏了攏袖口,又喝了口系統兌換的冰紅茶,聽著這爺倆掰扯:
“第二,做事得留三分餘地。給郡守遞文書時手要穩當,可千萬別碰著人家袖子;提建議得先說下官斗膽,別越了上下級的界。要是看她批公文時皺眉,你趕緊悄悄把墨筆備好,別急著插嘴。”
姚翠兒嘟囔:“這麼累人,跟伺候祖宗似的。”姚關玉瞪她一眼:“累的是身子骨,磨的是你這爆脾氣!官場就像織錦緞,一根線錯了整匹布都廢了。你當跟在家似的,跟老子吹鬍子瞪眼!”
“第三,遇到急事得像在冰面上走路。”姚老頭突然壓低聲音,“要是有突發狀況,你先穩住自己別慌,再幫郡守穩住陣腳。比方說哪天突然報上來洪水衝了堤壩,她要是急眼了,你得立馬掏出應急預案,別光跟著瞎著急。記住,她是主心骨,你就得當定海神針。”
姚翠兒被他說得心裡七上八下,手心汗都把絹布手帕浸溼了。姚老頭雖然為人清廉,可也是官場上的老油子。又絮絮叨叨補了十條規矩:走路要輕,說話要柔,晨昏定省不能少,連博郡守愛用的墨錠顏色都叮囑了個遍。還要求姚翠兒連夜把要點抄在絹布上,天天揣懷裡唸叨,睡覺前都要對著油燈背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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