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動漫來決定你們的世界》第408章 白若如絲的月光(1)

作者:小梅森·9個月前

暮色沉沉的宮殿深處,伊姆樊傑獨自坐在鑲嵌著金箔的皇座上。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扶手雕紋,那是用整塊藍玉雕琢的樾桉彝獸的圖騰——摩哥斯族至高權力的象徵。

每一道鱗都泛著幽藍冷光,彷彿蟄伏的獸群隨時會甦醒撕咬。窗外星河如練,恍惚間與記憶中的那雙眼睛重疊——那是茗葵墨妲望向吟遊詩人時特有的溫柔,像雪山巔的星光,又像春夜裡初綻的鈴蘭。

二年前,他還是意氣風發的親王。彼時的古老的摩哥斯山脈正值春祭典禮,篝火在草原上燃成一片赤紅星海。萬盞琉璃燈懸掛在穹頂,將夜空染成琥珀色。

他騎在銀鬃戰馬上,披風綴滿孔雀翎羽,卻在人群湧動中望見一抹赭紅色的身影。那是茗葵墨妲,一位與自己血統一樣高貴的摩哥斯族。

她的長髮如熔金流淌,額間綴著翡翠墜子,每一步舞動都掀起風中的鈴蘭香氣。裙襬掃過之處,野草竟憑空綻放出藍鈴花,像是某種古老的咒術。伊姆樊傑的呼吸在那一刻凝滯。她高挑的身姿彷彿一株燃燒的赤楓,卻又在俯身將野花別在吟遊詩人破舊斗篷上時,柔得像一泓春水。

而那個瞎眼的男人撥動著古琴,琴身斑駁如龜裂的樹皮,音符卻從他指尖流淌成星子,落在少女含笑的眸子裡。伊姆樊傑勒緊韁繩,馬蹄在草甸上碾出焦痕。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女子——既擁有皇族的傲骨,又藏著不染塵世的純澈。她的舞步踏著摩哥斯古樂,卻每一步都偏離了典禮的規制,彷彿在嘲弄權貴的桎梏。自那夜起,他的寢宮夜夜點著摩哥斯特有的檀香,燻得樑柱都沁出暗紅。

他派人送去整箱整箱的夜明珠,珍珠堆砌成山,珊瑚雕琢成林,卻只換來少女輕蔑的嗤笑。她站在宮門外,赭紅裙襬如火焰翻卷:“這些冰冷的東西,照不亮真正的心。”

伊姆樊傑攥緊珠匣,掌心被翡翠墜子的碎片刺出血痕。那些曾讓他引以為傲的珍寶,此刻竟成了最鋒利的刀刃。他命工匠仿照春祭篝火搭建高臺,用赤銅鑄成九頭蛇盤踞的燈柱,卻只見她抱著琴在雨裡狂奔。裙襬濺起的泥濘中開出一路野花,琴聲穿透暴雨,化作千百隻螢火蟲飛向天際。

伊姆樊傑站在廊下,雨水順著鎏金冠冕滴落,第一次嚐到挫敗的滋味。他原以為權力能碾碎一切阻礙,卻在她眼中看到了比皇權更堅硬的壁壘——那是不屬於塵世的自由。權力在他掌心逐漸成形。他深知,只要扳倒腐朽的舊王朝,這世間的一切都將臣服於他——包括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女子。

篡位那夜,他站在染血的王座前,指尖沾著叔叔伊姆玄林溫熱的血,卻在聽見宮門傳來急促腳步聲時,心跳如擂鼓。伊姆樊傑的野心在那一刻裂出縫隙。

他登基時特意命人將鎏金請柬送到茗葵墨妲手中,請柬邊緣繡著九頭蛇與鈴蘭交織的紋樣,每一針都浸透了他的執念。大殿中央的琉璃盞傾灑下七彩光暈,他望著她踏著月光走進來。裙襬掃過之處,藍鈴花憑空綻放,像是某種古老的咒術。她站在殿中央仰頭望向他,脖頸線條優美如天鵝,聲音卻冷得像雪山融水:

“陛下若真有誠意,請放過我的愛人。“暴怒如狂瀾將他淹沒。伊姆樊傑衝下臺階揪住她的衣領,翡翠墜子在他掌心碎成碧色淚滴。那些他曾費盡心機尋來的珍寶,此刻竟成了最鋒利的刀刃。他嘶吼著:“朕要這萬里江山俯首稱臣,要你眼裡只有朕一人!“茗葵墨妲卻突然笑了,她伸手撫上他顫抖的手背,指尖溫度讓他渾身戰慄:“陛下,您弄疼我了。“這句話讓伊姆樊傑驟然鬆開手。

少女後退兩步,碎玉從她指縫簌簌墜落,在金磚地上濺出細碎的綠芒:“真正的強大,是懂得尊重別人的選擇。“她轉身離去時,裙裾捲起的風裡飄來零星的琴聲,像是遠山傳來的嘆息,又像是某種預言。

伊姆樊傑望著她消失在廊柱間的身影,忽然覺得王冠沉得像一座山。此後,伊姆樊傑的偏執與愛慕在皇權中愈燒愈烈。他命畫師繪製她的肖像,卻無人能捕捉她眼中那種超越塵世的光;他召來最頂尖的樂師,卻始終無法復刻那個瞎眼詩人撥出的琴音。深夜批閱奏摺時,他常將硃砂筆尖懸在“處死“二字上,最終卻總在黎明前頹然擱筆。

宮人私下傳言,皇帝的寢殿每到月圓之夜便會傳出琴音,時而如暴雨傾瀉,時而如冰泉嗚咽。

而侍衛彙報說在林間瞥見一抹熟悉的赭紅。茗葵墨妲與吟遊詩人隱居的木屋前,她正用摩哥斯古語吟唱史詩,聲音清亮如冰泉擊石。詩人倚在門框旁,瞎眼望向虛空,嘴角卻掛著滿足的笑。

伊姆樊傑妒忌之火在內心燃燒,眼睛裡全都是對那位瞎眼吟遊詩人的怨恨!可是他並不想在茗葵墨妲面前表現的如同暴君一樣,也不想用卑劣的手段得到愛。可是他又不能見到那個瞎眼的音遊詩人整天在心愛的女人面前賣弄那不值一提的學問很難聽怪異的曲調。

伊姆樊傑覺得自己可以殺掉天下所有違抗他意願的的人,但唯獨不能殺掉自己的心!所以最近一段時間她都很苦惱。

他反覆研究那個吟遊詩人所寫的詩詞,想從裡面具體在什麼地方能夠深深的吸引茗葵墨妲,可是他什麼都沒有發現。伊姆樊傑自小也受到了良好的教育,也能寫出許多優美的詩詞歌賦。可唯獨對這種充滿市井味的詩律不屑一顧。他也寫不來這樣的東西。畢竟從小生活在帝王之家怎麼可能寫出漁夫,鐵匠,木匠和充滿煙火氣的旋律?他發現自己與心愛的女人距離是越來越遠了。他不想也不甘心有這種距離,他多次想著殺掉那個瞎眼的詩人。

可始終都下不定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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