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德明已經把稀飯煮好了,熱一熱中午的剩菜,一餐也就這麼將就過去了。
康淑平看見廚房裡就只有兒子一人,不禁生氣了——生她女兒的氣!
這個死丫頭,自打中考結束回到家裡,就沒有見到她的手裡沾過半點活,真是懶到家了。但是,康淑平也拿女兒沒有辦法呀。這個死丫頭,脾氣出奇的犟、出奇的硬,不僅敢跟她頂嘴、哭鬧,還經常把三叔三嬸拿出來說事,說什麼三叔三嬸家裡多好,不愁吃、不愁穿,還不用下地幹活。
每次聽到這樣的話,康淑平總能氣得不行。可是,她偏偏愛與三嫂郭惠珍看齊,凡是郭惠珍辦得到的事情,她也一定要想著法子辦到。她的女兒一拿這些出來說事,她就沒有辦法了,只好任憑那個死丫頭什麼活都不沾手,轉而專門差遣比較聽話的兒子。
不過,此時的康柳桂,心裡倒是樂呵呵的——她已經知道了女兒中考落榜的事情。女兒中考落榜,這也就意味著她這個家長完成了教育的義務,那以後女兒斷然是任由她差遣,做家務、幹農活……
反正死丫頭已經從學校出來了,不再是什麼嬌貴的學生,她再差遣的話,看這個死丫頭還能找什麼理由出來反抗。
康淑平當即尋思著去把女兒叫過來,讓她把地瓜藤切下去煮給豬吃。這一次就不由得她不幹了,她還敢不幹,看不好好收拾她一頓。而且,這以後,每天還得多差遣她幹一些重活,讓她多吃一點苦頭,才能讓她明白這些年她過的是什麼逍遙日子!
誰想,康淑平還沒有去找女兒,女兒倒先跑過來找她了,張嘴就說讀職專的事情。
康淑平氣得臉都綠了,破口大罵道:“你還想讀書?你讀個屁!我跟你爸辛辛苦苦供你讀了五年小學、三年初中,你說你究竟學了什麼東西回來?你現在居然說還想讀,你讀書讀上癮了你?我看吶,你根本不是讀書,而是拿讀書當藉口,逃避勞動。我說怎麼就生了你這樣一個女兒,當初要是知道你這麼懶,看我不把你扔尿桶裡溺死!”
“不管你同不同意,反正我就是要讀職專!”彩嬌急眼了,大聲嚷叫起來。
“你讀個屁!你就看這次我還能不能依你!”
“我就是要讀!你不讓我讀,我……我就……”
“你就什麼?又想拿什麼話嚇唬我,是不是?我告訴你,這次不管用了!你就死了這條心,給我乖乖待在家裡,大把的農活等著你幹!還想讀書?哼,門都沒有!”
“哼!我也告訴你,我就是非讀職專不可!想讓我待在家裡幫你幹農活——沒門!”
母女倆針鋒相對,誰也不讓誰!
一旁的德明急得團團轉,卻分不清要幫誰說話。
這邊的動靜引來了葉永誠與郭惠珍。
兩家也就隔著一個共有的廳堂,一有什麼風吹草動,第一時間就能傳到耳朵裡。
惠珍將侄女拉到身邊,問:“剛才還好好的,怎麼一下子就吵上了?”
彩嬌一下子激動得哭了起來。
康淑平看到三哥和三嫂,脾氣倒是收斂了一些。她瞪了女兒一眼,極其不滿地說:“這死丫頭不知道發什麼瘋,吵吵鬧鬧說想讀職專。哥、嫂,你們看,我和永實好不容易供她讀完初中,也算是盡了為人父母的責任。你們說這死丫頭居然良心不足,非要讀什麼狗屁職專。就憑她能讀出什麼花樣出來,還不是白白把錢扔了!”
永誠不清楚具體情況,也不好說什麼。
而康淑平希望哥嫂能夠站在她的立場,說幾句公道話,就將事情的具體情況說了出來。
若是說到與讀書有關的事情上,永誠自然是站在侄女這一邊。他是一個教育工作者,自然是希望每一個孩子都能夠上學,都能夠多讀一點書,所以對侄女的想法自然是持支援態度。再說了,現在的時代不一樣了,跟以前相比,現在的條件不知道優越了多少倍。有條件讀書的話,自然是要讀書;有心想要讀書的話,自然也要滿足這個願望。
他開導道:“彩嬌想要讀書,終究是好事,我們當家長的肯定也要支援。雖然彩嬌沒能考上高中,但她想讀職專,我看還是讓她去讀吧!”
惠珍也幫著腔,說:“是啊!想讀的話,就讓她讀嘛!家裡又不是困難,那幾個讀書錢,省下來根本不是錢。”
康淑平想不到哥嫂會一致向著彩嬌。
她急忙說:“若彩嬌能像章宏那樣成績優秀倒好,可她這哪裡叫作讀書?還不是純粹拿父母辛辛苦苦掙來的錢,供她在學校裡逍遙,這錢不就是明擺著打水漂嘛!而且,我們村裡的女娃,有幾個能讀初中的?溪邊仔,打著燈籠找,也就彩蝶和彩嬌這倆丫頭命好,有這福分。再說了,彩蝶不也是隻讀了初中嗎?反正我對這個死丫頭已經仁至義盡了,她不要再對我提讀書的事情,給我安心回家幹活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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