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了許久的上山村,因為葉永強的事情又熱鬧起來。
他的家裡,只有一個快被世人遺忘的老媽子。人們都不往他家裡跑,而是圍聚在各個人流量大的地點,大肆地宣揚和議論。葉永強是上山村的能人,平時總是一副財大氣粗的樣子,一些眼紅或者看不慣他的人,說的幾句話總有一些幸災樂禍的味道。不過,一些沾過他的光的人,倒是很維護他,時不時要駁斥一下那些幸災樂禍的人。
人們也聚在劉麗萍的小賣部裡,但人們知道永強是她的表姐夫,因此議論中總是帶著一些同情。
麗萍於今年四月份生下一個女兒(沒生孩子之前,人們背地裡也說她不會下蛋),取名為葉雨桐。她一聽說表姐夫出了事,當下急得團團轉。她不僅擔心表姐夫,也擔心表姐,甚至還擔心她的丈夫是不是也受傷了、或者被牽連其中。家公葉永誠聽到訊息,第一時間就帶上葉德安跑到村部,央求葉文明一起到縣裡打聽情況。她本來也要跟著去,但她要帶孩子,只好留在家裡等訊息。
此時的麗萍已是六神無主,以致賣東西找錢的時候,多找了錢給人家。還好,那人念在她為人不錯,主動把錢退還給她。
麗萍尋思著自己光是擔著一顆心,還不如干脆親自到縣裡看一看情況。雖然自己可能幫不上忙,但她料到此時表姐一定心急如焚,她去了至少可以安慰一下表姐,再幫忙照看三個外甥。
當然了,她也擔憂著她的丈夫。
她立即央人去家裡把嫂子李月華叫過來(李月華早她半年又生了一個兒子,取名為葉章揚)。
不一會兒,月華肩上揹著小章宏、懷裡抱著小章揚,氣喘吁吁地趕到小賣部。
麗萍把女兒交給嫂子,什麼話也顧不得交代,就急匆匆地出了門,往縣裡趕去……
縣裡的城關鎮。
劉麗鳳又著急又害怕,就她一個尋常的女人,此時只能癱坐在椅子上,一邊哭哭咧咧、一邊胡思亂想。兩個兒子上學去了,女兒還沒有讀幼兒園,但她不懂事,不知道她爸出了嚴重的意外,一直吵著要帶她出去玩。劉麗鳳又急又氣,一把將女兒推倒在地上,引得女兒“哇哇”地哭開了。
麗萍還沒有走進表姐家,就聽到了裡面一大一小兩個女人的哭聲。她推開門,看見小明豔正坐在地上哭得歡,就趕緊走過去把小明豔抱了起來。
麗鳳一看到表妹,情緒霎時失控,大聲嚎哭起來。
極為悽慘。
“姐……你別這樣!”麗萍還沒有把小明豔哄住,轉頭又得安慰表姐。
“都死了人了!你說……你說這可怎麼辦?我家永強怎麼這麼倒黴……這下子可完了!完了……”
唉!任哪一個女人攤上這樣的事情,估計都得一樣慌亂失措。
“我家公和文明已經去打聽情況了。姐,你別擔心,不是你想的那麼嚴重……”麗萍只好繼續安慰著。
“都死了人了,這還不嚴重!怎麼辦?我家永強完了……他完了,叫我們母子怎麼活?”麗鳳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心裡盡往壞處想。
人命關天啊!
“你別瞎想!事情都還沒有處理,你怎麼知道就完了?死的葬、傷的治,什麼時候不都是這樣處理!什麼叫作完了,難道還能把姐夫抓去槍斃不成?你不要著急……”
是啊,生活中難免會有意外。意外發生了,總有個處理的辦法,總不會說無路可走。
“又不是你家德興出了事,你當然說得這麼輕巧!能這麼處理就好了……我家怎麼這麼倒黴!我怎麼這麼命苦……”
麗鳳偏偏聽不進去這個道理。
見還是勸不動她,麗萍已經無計可施,再也拿不出什麼話了。眼看著快到放學的時間了,她尋思著先去把兩個外甥接回來,再給他們做上一頓吃的,反正表姐此時一定顧不上三個孩子。
就在這時,葉永誠一行人走了進來。
麗鳳見是永誠和文明,就像絕望中見到一根救命稻草,一下子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她停住哭泣,並往門口搜尋著她丈夫的身影,可哪裡有她丈夫的影子!她急忙問:“永強呢?他怎麼樣了?怎麼沒有跟你們一起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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