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牆高得擋住了後面那片低矮的屋頂,門框寬得能並排趕進兩輛大車。
城主正要揮手讓自己的屬下去敲門叫人,嘴裡還嘟囔著“讓裡面的人出來迎接”,管仲伸出手,輕輕攔住了他。
那動作很輕,輕到像一片落葉,卻讓城主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管仲側過頭,目光落在那扇緊閉的黑漆木門上,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這個廠房,是誰的名下?”
城主愣了一下,連忙轉身看向身後的屬下,那些屬下立刻手忙腳亂地翻開隨身攜帶的賬本,紙頁嘩嘩作響,手指在密密麻麻的字跡間飛快地劃拉著。
找了好一會兒,一個屬下終於抬起頭,聲音裡帶著幾分不確定:
“回大人,名下登記的是一個叫伊戈爾的人。”
管仲點了點頭,目光轉向城主,那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城主,你知道這個人是誰嗎?”
城主的眉頭皺了起來,想了片刻,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屑,幾分不耐煩:
“不知道。這個人肯定沒有爵位,不是貴族。
可能只是有錢的平民吧,庫爾金城這樣的人多的是,開了幾間作坊,掙了幾個錢,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管仲沒有說話,又轉向會長,目光依舊平靜:
“會長,你知道這個人是誰嗎?”
會長的眉頭也皺了起來,比城主皺得更深,想了更久。
他的手指在袖子裡搓著,搓得指節發白,想了好一會兒,終於搖了搖頭:
“這種沒有爵位的廠長、老闆,在我們工會是上不了桌的。
我對他有一點面貌印象,好像在什麼場合見過一兩次,但記不太清了。
至於他的身世,應該是庫爾金城土生土長的,祖祖輩輩都在這裡,不是什麼外來戶。”
管仲笑了,那笑容很淡,卻像一盞燈,照亮了他那張被風霜刻滿溝壑的臉。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好吧。那就請這位老闆出來吧。”
一個城主府的官吏走上前,抬手叩了叩門環,那聲響沉悶,像敲在人心上。
片刻之後,門開了,一個男人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半新的棉袍,袖口磨得發白,衣領也有些舊了,但洗得很乾淨。
他的臉上帶著幾分侷促,幾分不安,眼神在那些穿錦袍、戴玉冠的貴族身上掃了一下,又飛快地移開。
他彎下腰,鞠了一躬,腰彎得很深,深到額頭幾乎觸到膝蓋,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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