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那笑意很淡，卻像一把刀，慢悠悠地架在羅曼諾夫的脖子上。
城主率先開了口，聲音又急又硬，像在審犯人，手指點著那扇黑漆木門，點得門板咚咚響。
“你這個廠房是幹什麼的？賬本呢？都拿出來！”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官威，幾分不耐煩，還有幾分在燕趙人面前急於表現自己的急切。
管仲抬起手，那動作很輕，輕到像一片落葉，卻讓城主到嘴邊的話全嚥了回去，伸出的手指也僵在半空中，像一根被凍住的樹枝。
管仲的目光從城主的臉上掃過，落在羅曼諾夫臉上，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像刀刻進石頭：
“他只是一個小嘍囉。
問他有什麼用？”
他盯著羅曼諾夫，那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聲音依舊不高：
“你知道這個人是誰嗎？”
羅曼諾夫的臉白了一下，像被人潑了一盆冷水，嘴唇哆嗦著，聲音結結巴巴，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喉嚨：
“我……我……我也是第一次見這個人。
真的，第一次見。
以前沒見過，不認識。
不知道他是誰。”
他的聲音在發抖，眼神也在躲閃，像一隻被貓逼到了牆角的老鼠。
管仲笑了，那笑容很淡，卻像一把刀，慢悠悠地架在羅曼諾夫的脖子上。
他沒有再看羅曼諾夫，轉回頭，看著廠房老闆伊戈爾，聲音溫和得像在哄孩子：
“那你知道，這位貴族是誰嗎？”
伊戈爾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那靴子已經很舊了，鞋底磨得薄，鞋面裂了好幾道口子。
他的眼皮抬了一下，又飛快地垂下去，眼珠子在眼皮底下轉了轉，偷偷地、飛快地瞟了一眼羅曼諾夫，像做賊一樣。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哼，結結巴巴的：
“大……大人，我……我不清楚。
我不認識這位大人。真的不認識。”
管仲轉過頭，看著剛才查詢廠房資訊的城主府官吏，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你好，再幫我查詢一下這個老闆和這個廠房的詳細資訊。
越詳細越好。”
那官吏愣了愣，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低下頭，雙手捧著那本厚厚的產業登記簿，手指在紙頁間飛快地翻動著，紙頁嘩嘩作響，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額頭上的汗珠一顆一顆地滲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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