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支燕趙軍南北夾擊,北國軍隊陣腳大亂,後方被截斷,側翼被衝散,原本還在負隅頑抗的隊伍很快被分割成幾塊,像冰面上被錘子敲開的裂縫,迅速蔓延開來。
廝殺聲在暮色中迴盪,像鐵匠鋪裡連綿不絕的敲打聲,有長有短,有急有緩。
當最後一面北國軍旗在風中倒下,瓦列斯克城外,終於安靜了下來。
李存孝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正在打掃戰場的隊伍。
他沒有說話,只是把斧頭往肩上一擱,目光掠過那座城頭,掠過城牆上那些還倚著垛口喘氣的守軍。
瓦列斯克城的城門,在暮色中敞開著,像是剛剛送走了一場風雪,正在等待下一場雪的到來。
勝利的軍報是在入夜後送到的。
傳令兵一路快馬,進城時馬鞍上都結了一層薄霜。
他將軍報遞入主帥大營時,衛青正在燈下核對糧草清單,他接過來,展開,目光快速地掃過幾行字,然後抬起頭,看向坐在火盆旁的李方清。
“李存孝那邊,成了。”
衛青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穩穩的踏實感,
“瓦列斯克城守住了,北國南路這支軍隊,被擊潰了。”
李方清正用火鉗撥弄著一塊燒得發紅的炭,炭火在鐵鉗尖端迸出幾點火星,落在灰燼裡,又暗了下去。
他沒有抬頭,只是把那塊炭翻了個面,像是在確認它已經燒透了。
“傳令徐達。”
他放下火鉗,拍了拍手上的灰,聲音不高不低,
“讓他即刻動身,去瓦列斯克接管軍隊,同時帶上大王子,從東邊北上。”
衛青沒有多問,轉身吩咐傳令兵。
徐達很快便領命而出,他走到門口時,衛青叫住了他,沒有多說什麼,只說了句:
“路上小心。”
徐達的背影停頓了一瞬,便消失在夜色裡了。
帳中重新安靜下來,火盆裡的炭火在無人攪動後漸漸收攏成一層薄薄的白灰,偶爾有一絲紅光從灰燼縫隙裡透出來,像一隻半闔的眼睛。
衛青走回案前,目光重新落在攤開的地圖上。
他的手指點向正北方,在一片被標註為“格羅茨”的城池位置上停了片刻:
“正北方的格羅茨,是北國南線最重要的軍事樞紐。
城牆高厚,常年駐有重兵,一旦拿下它,北國王城以南再無屏障。
末將願為先鋒。”
李方清沒有立刻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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