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偷偷看了管仲一眼,管仲正微微側過頭,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像冬天的風,冷得他渾身一顫,連忙低下頭,不敢再看。
“繼續說。
”管仲的聲音不高,卻像錘子敲在鐵砧上,一下一下,砸得總會長心頭直顫,
“只是這麼簡單嗎?”
總會長咬了咬牙,額頭的青筋一跳一跳,像蚯蚓在皮膚下蠕動。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比剛才大了一些,可還是像在唸課文,乾巴巴的,沒有一絲感情:
“兩國商人,有同等的交易機會,在城中享有相同的待遇和職責……”
管仲搖了搖頭,那搖頭的動作很輕,輕到幾乎看不出來,可使總會長看見了。
他看見管仲眼中的那絲失望,像一盞被風吹滅的燈。
“你說完了兩個國家,”
管仲的聲音不急不慢,卻像鈍刀子割肉,一刀一刀,割得總會長渾身發疼,
“那你說說,庫爾金城本城吧。”
總會長猶豫了,嘴唇哆嗦了好幾下,聲音有些發顫,可還是擠了出來:
“城中上下,都要為貿易服務,建立安定便捷的通商環境……”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管仲打斷了。
“那你覺得,現在城中安定嗎?便捷嗎?”
管仲終於轉過身來,目光如刀,直直地刺向總會長。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驚雷,在總會長耳邊炸開,
“如今庫爾金城中,潑皮無賴橫行市井,小偷強盜明火執仗,殺人放火者有之,欺行霸市者有之。
這些人,平日裡欺壓百姓,魚肉商戶,你們這些貴族,哪一個不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哪一個不是與他們稱兄道弟?
哪一個不是收著他們的孝敬,替他們遮掩?”
管仲的聲音越來越快,越來越厲,像一把把刀子,一刀一刀剜在總會長身上:
“城中的治安官吏,本該是維護秩序、保境安民的,可你們看看,他們都成了什麼?
成了你們貴族的打手,成了你們貴族的走狗!
誰得罪了你們,他們就抓誰;
誰不聽話,他們就打誰。
平民百姓告狀無門,商戶商賈敢怒不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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