鵬城的夜,是一張鋪開的網。霓虹燈是網眼裡的光,車流是網線上流動的珠子,高樓是網柱,撐起這一片喧囂。
譚嘯天走在街上,雙手插在口袋裡,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他沒有開車。車停在別墅的車庫裡,鑰匙掛在門口的鉤子上。他懶得去拿,也懶得開。走路也挺好,夜風涼涼的,吹在臉上,很舒服,能讓他清醒清醒。
紅蘋果酒吧在鵬城的老城區,一條不算寬也不算窄的巷子裡。招牌不大,但很亮,紅色的霓虹燈管彎成一個蘋果的形狀,在夜色中一閃一閃的,像一顆跳動的心臟。
譚嘯天推開門。
酒吧裡很熱鬧,音樂震耳欲聾,鼓點密集得像雨打芭蕉。舞池裡擠滿了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扭動著身體,揮灑著汗水和荷爾蒙。吧檯後面,調酒師在耍瓶子,酒液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落在杯子裡,發出清脆的聲響。
譚嘯天穿過人群,走到吧檯前面,坐下來。
調酒師是個年輕小夥,頭髮染成藍色,耳朵上戴著耳釘,看到譚嘯天,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天哥?您怎麼來了?”
譚嘯天笑了一下,手指在吧檯上輕輕敲了兩下。
“夏冰呢?”
調酒師朝樓上努了努嘴。
“冰姐在上面。我幫您叫一聲?”
譚嘯天搖了搖頭。
“不用。我自己上去。”
他站起身,朝樓梯走去。樓梯很窄,鋪著紅色的地毯,踩上去軟軟的,沒有聲音。牆上掛著幾幅照片,都是夏冰的,穿著不同的衣服,擺著不同的姿勢,但每一張都有一個共同點——她的眼睛很亮,像兩顆被擦亮的黑石子。
他上了二樓,走到走廊盡頭的那扇門前,停了一下。
門沒有關嚴,露出一條縫,裡面有燈光透出來,暖黃色的,很溫暖。他伸出手,輕輕推了一下門。
門開了。
夏冰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賬本,正在翻看。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真絲睡袍,帶子系得鬆鬆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頭髮散著,披在肩膀上,髮梢微微卷曲,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聽到門響,抬起頭,看到譚嘯天,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像一朵在夜裡悄悄綻放的花。
“你怎麼來了?”
她的聲音很輕,很溫柔,帶著一絲說不出的驚喜。
譚嘯天走進房間,把門關上。他走到她面前,站定,看著她。
“想你了。”
兩個字,很輕,很直白。
夏冰的臉微微紅了一下,不是害羞,是一種被在乎的、被惦記的溫暖。她放下賬本,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伸出手,環住了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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