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那邊呢?慕容婧翻到第三頁。
夢璃和伊夢一起接。蘇清淺的語氣很穩,夢璃手裡的人脈和資源足夠覆蓋趙家的外圍業務,伊夢在酒店和商業地產這塊有積累,兩人合力打一個方向,不會落空。
慕容婧點了點頭,把檔案收起來放回資料夾裡。她合上夾子的時候,目光在封面上停了一瞬,然後抬起頭看著蘇清淺:秦家呢?四大家族裡秦家最神秘,到現在我們手裡都拿不到完整的資料。你怎麼打算?
蘇清淺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秦家放一放。先把林文趙三家打出缺口,剩下一個秦家,等前面三家的戰果落地之後再處理。
慕容婧沒有再追問。她站起來,把資料夾夾在臂彎裡,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回過頭看了蘇清淺一眼:那你今晚——
今晚把手上所有的資料再過一遍。蘇清淺把電腦重新開啟,明天拍賣行那邊要出第一波,細節不能出問題。
慕容婧沒有再說別的,推開門走了出去。她的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然後是一聲輕輕的關門響。
蘇清淺一個人坐在書桌前,電腦螢幕的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眉骨的輪廓和下頜的線條勾勒得清晰分明。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開啟一份新的文件,文件標題欄顯示著文華資本——股權結構分析。她開始看第一行文字的時候,目光微微偏了一下,視線越過螢幕邊緣,落在房間角落的那道牆壁上。那道牆的後面是樓梯間,樓梯間下去是客廳。
她知道譚嘯天在下面。她也知道他剛才一定試著探聽過樓上的動靜,但她提前佈置了神識封鎖,把他的感知擋在了樓梯口那道無形的界限之外。他什麼都聽不到,什麼也探不到。她收回了目光,重新落在螢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資料行之間。
客廳裡,譚嘯天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他的眉心微微擰著,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又停住。他總覺得樓上那兩個人下來之後的氣氛有些不對,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他站起來走到窗邊,透過玻璃看了一眼院子裡的路燈和銀杏樹剪影,站了一會兒,又走回沙發坐下了。電視螢幕是黑的,茶几上的水已經涼透了,他沒有去續熱水,就那麼坐著。
樓上的燈光從門縫裡透出來一線,在走廊的地板上切出一道細細的亮痕。房間內的兩個人正埋頭翻看著各自面前的資料,紙張翻動的聲音偶爾響起,混在空調低微的風聲裡。
……
慕容婧與蘇清淺一直商議至深夜。
蘇清淺下樓的時候,客廳的燈還亮著。譚嘯天坐在沙發裡,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聽到樓梯上的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到蘇清淺站在最後一級臺階上,手裡拿著外套。
他放下手機站起來,看了一眼牆上的鐘,時針剛過九點:還早,出去走走?
譚嘯天見時間尚早,便提議一同前往京城街頭走走,看看夜景,同時提前適應當地的生活節奏。
蘇清淺把外套穿上,拉鍊拉到一半的時候看了他一眼:現在?外面人多。
就是要人多。譚嘯天走到玄關換了鞋,混在人群裡才不容易被注意到。順便認認路,看看京城的夜景,來了還沒正經逛過。
蘇清淺沒有再說什麼,從門口的掛鉤上取下另一隻口罩遞給他,自己把口罩戴好,率先推開了門。夜風從門縫灌進來,帶著乾燥的塵土氣息和遠處街道上隱約的車聲。譚嘯天跟在她身後出了門,反手把門帶上了。
兩人沿著院門外的街道往東走。路燈隔一段亮一盞,間距比鵬城那邊更寬一些,地面上的光斑也更大塊。街邊的行道樹是新栽的銀杏,樹幹不粗,枝杈上還沒冒新葉,光禿禿的枝椏在路燈的光線下投出細長的影子。路上的人不少,有下班的年輕人揹著雙肩包匆匆走過,有結伴散步的老人慢悠悠地挪著步子,也有騎著電動車的外賣員在人群縫隙裡穿行,鈴鐺按得叮噹作響。
譚嘯天走在蘇清淺左手邊,比她靠馬路近一些。兩人之間隔了不到一臂的距離,沒有牽手,但肩膀偶爾會因為並排走而輕輕碰一下,碰完又各自拉開一點距離。他偏頭掃了一眼人行道上的行人密度,目光在幾個逆向走來的人身上快速掠過,確認沒有人在看他們,然後收回視線。
京城這節奏,比鵬城快多了。譚嘯天把口罩往下拉了一點,露出鼻孔透氣,又重新拉上去,每個人走路都像在趕火車。
蘇清淺的目光落在前方一個正在刷手機過馬路的年輕人身上,那人一邊走一邊低頭看螢幕,差點撞上路燈杆,最後半步才偏了一下肩膀避過去,連頭都沒抬。她收回目光,聲音從口罩後面傳出來,比平時悶了一些:你是許家的孫子,爺爺和許叔叔都在這裡,你遲早要面對那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