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圖譜上說,風寒束表,入裡化熱,得用……用麻黃、桂枝,再加石膏清裡熱……可是,可是咱們沒有啊!”王書一的聲音帶著哭腔。
王大山沉默地坐在灶膛前,火光映照著他半邊臉,明暗不定。他猛地站起身,拿起牆上掛著的柴刀和繩索。
“爹,你去哪?”王書一驚恐地問。
“進山。”王大山的聲音沙啞而決絕,“我去老鷹崖那邊看看,聽說那邊背風的山坳裡,長著一種叫‘滴水觀音’的草,解熱毒有奇效。蘇郎中以前提過。”
“老鷹崖?不行!”王書一嚇得跳起來,“那地方太險了!雪又這麼大,掉下去就沒命了!”
李秀雲也在炕上虛弱地掙扎著,發出模糊的、阻止的聲音。
王大山看著妻兒,眼神里是磐石般的堅定:“在家照顧好你娘。”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扎進了門外漫天的風雪之中。
那一天,是王書一生命中最漫長的一天。他守在母親炕前,不停地用冰冷的雪水浸溼破布,敷在母親滾燙的額頭上。他一會兒跑到門口,踮著腳望向被風雪籠罩的、白茫茫一片的山路,期盼著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一會兒又跑回炕邊,聽著母親痛苦的呻吟,心如刀絞。
【技能:看護(未入門 15/100)】
【看護經驗+1】
【狀態:焦慮、恐懼、擔憂。精神高度集中。】
時間一點點流逝,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風雪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反而越來越猛。王書一的心裡,也一點點被冰冷的絕望所填滿。他想起了村裡老人說的,冬天進深山的人,很多就再也沒回來。
就在他幾乎要哭出來的時候,院門外終於傳來了沉重而踉蹌的腳步聲。
王書一像箭一樣衝了出去。
王大山回來了。他成了一個雪人,渾身上下覆蓋著厚厚的冰雪,羊皮襖被劃破了好幾道口子,臉上、手上滿是凍傷和刮痕。他幾乎站立不穩,靠在了院門上,但那雙緊緊攥著的手裡,卻握著一把連根帶泥的、葉片肥厚、形狀奇特的植物,根鬚上還帶著冰碴。
“爹!”王書一撲過去,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王大山把草藥塞進他懷裡,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快去……按圖譜上說的……煎給你娘喝……”說完,他幾乎脫力,順著門框滑坐在地上。
王書一抹掉眼淚,抱起那捧彷彿帶著父親性命換來的草藥,衝進灶間,手忙腳亂卻異常專注地開始生火、刷鍋、對照圖譜處理藥材。
【技能:生火(入門 30/100)】
【生火經驗+2】
【技能:煎藥(未入門 8/100)】
`【煎藥經驗+3】**
那一晚,滾燙的、帶著奇異清苦氣味的藥汁被一點點喂進李秀雲嘴裡。後半夜,她的高燒竟然真的慢慢退了下去,咳嗽也平緩了許多,終於沉沉睡去。
王書一和拖著疲憊傷軀的父親,守了整整一夜。灶膛裡的火,燃了整整一夜。
窗外,是呼嘯的風雪。窗內,是劫後餘生的、沉重的寧靜,以及一種名為“親情”和“責任”的東西,在寒冬裡默默滋長,比任何技能都更深刻地烙印在王書一的靈魂深處。
這個冬天,他學會了忍耐,學會了恐懼,也學會了在絕境中,為了所愛之人,必須堅持下去的勇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