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更讓他們驚恐的事情發生了。
失控的血祭陣法,並未停止運轉,反而以更加狂暴、混亂的方式,抽取著陣中的能量——包括那些作為“祭品”的石村族人身上的生氣、恐懼,也包括陣法本身儲存的血煞之力,甚至……開始反向抽取距離陣法最近的烏屠、陰鷙,以及周圍那些黑風部戰士身上的氣血和魂力!
“啊——!”
距離陣法最近的幾名黑風部戰士,猝不及防,只來得及發出半聲慘叫,身體便如同漏氣的氣球般迅速乾癟下去,一身精血和魂力被狂暴的陣法強行抽離,化作一道道血紅色的氣流,湧入陣法之中。而捆綁在石柱上的石村族人,也發出痛苦的悶哼,臉色迅速灰敗,但他們身上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隱隱發光,抵擋著部分抽取之力,情況稍好,但也岌岌可危。
“混賬!”烏屠又驚又怒,他能感覺到自身氣血也在蠢蠢欲動,似乎要被陣法強行拉扯出去。他猛地一跺腳,渾身血煞之力爆發,強行切斷了那股吸力,但臉色也蒼白了一分。陰鷙更是怪叫一聲,身上黑色斗篷無風自動,一股陰冷死寂的氣息爆發,抵禦著陣法的抽取。
而王書一,在噴出那口精血、引發陣法反噬的瞬間,也遭到了陣法的無差別衝擊和烏屠拳風的部分餘波,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被拋飛出去,重重摔在數十丈外的黑色沙礫地上,接連噴出幾口鮮血,氣息萎靡到了極點,眼前陣陣發黑,幾乎昏死過去。但他強撐著最後一絲意識,死死盯著那失控的陣法。
他賭對了!但也付出了慘重代價。此刻的他,真正是油盡燈枯,連動一根手指都困難。
失控的血祭陣法,如同一個巨大的、瘋狂的血色漩渦,不斷抽取著周圍的一切能量,血光越來越盛,越來越不穩定,發出令人牙酸的嗡鳴聲。陣法中央的石柱,裂痕越來越多,彷彿隨時會崩潰。
“快!壓制陣法!”陰鷙尖聲叫道,再也顧不上王書一,手中骨杖連連揮舞,打出一道道灰黑色的符文,試圖穩住失控的陣法。烏屠也怒吼著,催動血煞之力,強行鎮壓陣法的暴動。
然而,已經晚了。
或者說,王書一那口蘊含“始祖”氣息的精血,如同火星滴入了滾油,徹底引爆了這座本就勉強維持、充滿了不確定性的邪陣。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血色陣法徹底崩潰、爆炸!狂暴的血色能量混合著被抽取的龐大氣血、魂力,化作一道直徑超過十丈的血色光柱,沖天而起,狠狠地撞在了上方那座巍峨、暗沉的巨大祭壇底部!
整個荒原劇烈震動,祭壇周圍的空間都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扭曲。血色光柱如同鑰匙,又如同挑釁,猛烈地衝擊著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古老祭壇。
下一刻,異變陡生!
那一直沉寂、彷彿死物的龐大祭壇,在血色光柱的衝擊下,竟然……微微震動了一下!
緊接著,祭壇表面,那些暗紅色的、彷彿乾涸血跡的紋路,如同被注入了血液的血管,一條條、一道道,次第亮起!暗紅色的光芒,從祭壇底部開始,迅速向上蔓延,轉眼間,整座巍峨的祭壇,彷彿活了過來,通體散發出妖異、邪惡、卻又無比蒼茫的暗紅血光!
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威壓,如同甦醒的遠古兇獸,緩緩從祭壇深處瀰漫開來。這威壓,充滿了混亂、暴戾、貪婪、嗜血,以及一種……彷彿源自生命本源的、對“血肉”和“靈魂”的無盡渴望!
“成……成功了?祭壇被激活了?!”烏屠又驚又喜,但隨即,那瀰漫開來的恐怖威壓,讓他臉上的喜色瞬間凝固,變成了無邊的恐懼。
因為,他感覺到,那威壓並非“認可”,而是……“飢餓”!一種要吞噬一切、毀滅一切的、純粹而邪惡的飢餓!
“不對!這不是開啟遺藏!這是……驚醒了祭壇下面封印的東西!”陰鷙的聲音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駭,他甚至開始顫抖,手中骨杖頂端的骷髏頭,慘綠色火焰瘋狂跳動,彷彿遇到了天敵。
彷彿是為了印證陰鷙的話,祭壇底部,那被血色光柱衝擊的地方,暗紅色的大地,如同水波般盪漾起來。緊接著,一隻只蒼白、枯槁、只剩下骨骼的手臂,破開黑色的砂礫地面,伸了出來!
一具,兩具,十具,百具……
密密麻麻,數不清的、身披殘破甲冑、手持腐朽兵器的白骨,從祭壇周圍的地底,掙扎著爬了出來!它們眼窩中跳動著幽綠色的魂火,下頜骨開合,發出無聲的嘶吼,散發著冰冷、死寂、卻又狂暴的殺意。
白骨大軍!而且,看它們身上的甲冑和兵器制式,雖然殘破腐朽,但依稀可以看出,與石族,甚至與黑風部,都有著幾分相似的古老風格!這赫然是上古時代,隕落於此的石族(或其先祖)戰士的屍骨所化!
然而此刻,這些本應是石族先祖遺骸所化的白骨,卻被祭壇那邪惡的威壓喚醒、操控,它們爬出地面後,並未攻擊黑風部,也未攻擊石猛等石族後裔,而是……齊齊轉向了祭壇,然後,如同最虔誠的奴僕,朝著祭壇,單膝跪地,低下了頭顱。
不,不僅僅是這些從地底爬出的白骨。
祭壇本身,那些被血色紋路點亮的部分,開始“蠕動”起來!沒錯,是蠕動!彷彿那不是堅硬的石頭,而是……有生命的血肉!暗紅色的“岩石”表面,鼓起一個個巨大的、如同血管脈絡般的凸起,一張張扭曲、痛苦、充滿怨毒的面孔輪廓,在那“蠕動”的祭壇表面若隱若現,無聲地哀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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