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崗,石勇,你們先在此地警戒,照看石猛和阿土。我檢視一下這位前輩的其他遺留。”王書一說著,走向石架。他先對閒雲子的遺骸躬身行了一禮,以示對前輩的敬意,然後才小心地取下那枚記載著“淨心印”法訣的玉簡,以及石架下隱藏的一個小巧的石匣。石匣中,果然放著一塊非絲非絹、觸手冰涼、不知是何材質的殘破皮革,上面以暗金色的線條,勾勒著一些殘缺不全、玄奧無比的古陣紋路,正是那半幅“古陣殘圖”。
王書一沒有立刻研究古陣殘圖,而是將神識沉入記載“淨心印”的玉簡之中。片刻之後,他眼中露出明悟之色。“淨心印”並非攻擊或防禦法門,而是一種特殊的觀想印訣,透過特定的手印、呼吸、觀想,引動一絲天地間至清至淨的靈機,洗滌神魂,穩固靈臺,對外邪侵擾、心魔滋生有極佳的抵禦淨化之效。法訣並不複雜,但要求修煉者心性澄澈,且對神魂之力有一定要求。
“正好合用!”王書一心中一定。他先自己快速瀏覽、理解了“淨心印”的關竅,然後來到昏迷的石猛身邊。
石猛依舊昏迷,但眉心那一道紅線時隱時現,皮膚下的暗紅紋路也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氣息不穩,顯然體內邪念與石崗的封禁之力、石猛自身殘存意識正在激烈對抗。
“石崗,我需要你護法,並在我施術時,聽我指令,逐步解開對他的氣血封禁,但要壓制其行動能力。石勇,你守住洞口,以防萬一。”王書一沉聲吩咐。
“是!”石崗和石勇凜然應命。
王書一盤膝坐在石猛身前,屏息凝神,先將自身狀態調整到最佳。他雙手緩緩抬起,十指以一種玄妙的軌跡交錯、結印,同時調整呼吸,存想玉簡中記載的“心若冰清,天塌不驚;神如明鏡,邪穢不侵”的意境。漸漸地,他指尖有微弱的、純淨的白色光華流轉,一股清涼、安寧、滌盪心神的氣息瀰漫開來。這正是“淨心印”初步凝聚的徵兆。
“就是現在,石崗,解開膻中、氣海兩處封禁,但繼續保持四肢鎖脈!”王書一低喝。
石崗毫不遲疑,出手如電,在石猛身上連點兩下。封禁一開,石猛體內被壓制的邪氣瞬間暴動,他身體猛地一顫,暗紅色的邪氣狂湧而出,眉心紅線光芒大盛,眼睛猛地睜開,再次化作一片瘋狂的暗紅!
“吼!”被邪念主導的“石猛”發出嘶吼,掙扎欲起。
“鎮!”王書一眼中精光一閃,結印的雙手,帶著那純淨的白色光華,猛地按在石猛的額頭和胸口!白色光華如同水銀瀉地,瞬間沒入石猛體內,所過之處,那狂躁的暗紅邪氣如同冰雪遇陽,發出“嗤嗤”的聲響,迅速消融、退散!
“啊——!”石猛(或者說附體的邪念)發出淒厲的、非人的慘叫,臉上露出極度痛苦和怨毒的神色,瘋狂掙扎。但石崗早有準備,雙手如同鐵鉗,死死按住石猛的四肢,淡黃色真元湧入,壓制其反抗。
王書一全力催動“淨心印”,白色光華不斷湧入石猛體內,淨化邪氣,滌盪神魂。他能感覺到,那附體的邪念極為頑固陰毒,與石猛神魂糾纏極深,瘋狂反撲。但他不為所動,謹守靈臺,將“淨心印”的淨化之力催發到極致,同時,悄然引動了體內那縷灰濛氣流的一絲氣息,融入淨心印的白光之中。
混沌歸墟,包容淨化!灰濛氣流雖微弱,但其本質極高,對邪穢的剋制力遠超“淨心印”本身!
“嗤——!”
一聲更加清晰的、彷彿烙鐵燙入血肉的聲音從石猛體內傳出。那暗紅色的邪氣如同遇到了剋星,迅速潰敗、收縮,最終被逼到石猛識海深處,蜷縮成一團。而石猛本身的意識,在淨心印的滌盪和歸墟氣息的刺激下,開始緩緩甦醒、掙扎、反抗那附體的邪念。
“石猛!醒來!守住本心!驅逐外邪!”王書一聲如洪鐘,蘊含著淨心印的寧神之力,直接傳入石猛混亂的識海。
石猛身體劇烈顫抖,臉上神色變幻不定,時而猙獰,時而痛苦,時而迷茫。終於,在淨心印白光和灰濛氣息的雙重淨化、衝擊下,那團蜷縮的暗紅邪念發出一聲不甘的尖嘯,猛地從石猛眉心竄出,化作一縷細小的暗紅煙氣,就要遁走!
“哪裡走!”王書一早有防備,一直扣在左手的另一枚玉簡(閒雲子遺留的、一枚空白的備用玉簡)瞬間丟擲,同時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玉簡上,雙手印訣一變,低喝:“封!”
那縷暗紅煙氣撞在沾染了王書一精血、被其以特殊手法激發的玉簡上,如同撞入了一張無形的網,左衝右突,卻被牢牢吸住,最終被緩緩拉入玉簡之中。玉簡表面,浮現出一層淡淡的血光,將暗紅煙氣徹底封禁在內。
“呃啊……”暗紅煙氣被封的瞬間,石猛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吟,眼中瘋狂的血色如潮水般退去,恢復了原本的憨厚與迷茫,但更多的是虛弱與痛苦。他身體一軟,徹底昏迷過去,但氣息卻平穩了許多,眉心那詭異的紅線也消失不見,只是臉色蒼白如紙,氣息萎靡至極,顯然元氣大傷。
“成功了!”石崗大喜,連忙檢查石猛狀況,發現他體內邪氣已除,只是神魂受創,身體虛弱,需要長時間調養,但總算保住了性命,神智也恢復了清明。
王書一也長長舒了口氣,臉色更加蒼白,額頭上佈滿細密的汗珠。連續施展“淨心印”,又動用了精血和灰濛氣息,對他的消耗極大。他小心地將那枚封印了邪念的玉簡收起,這邪念或許還有用。
“多……多謝王兄……救命之恩……”石勇在一旁看得心潮澎湃,掙扎著想要行禮。
“自己人,不必多禮。”王書一擺擺手,看向昏迷的石猛和阿土,又看了看同樣虛弱的自己和石勇,“此地暫時安全,靈氣也相對充裕。我們需在此修養一段時間,恢復傷勢。石崗,你照看石猛和阿土,順便也儘快恢復。石勇,你傷勢不輕,也抓緊療傷。我需調息片刻,然後研究一下這‘古陣殘圖’和閒雲子前輩的其他遺留。此地雖看似安全,但閒雲子前輩的警告不可不防,尤其是那‘玄冥黑水’和‘潭底古陣’,我們必須弄清楚是什麼,或許……與離開此地有關。”
石崗和石勇重重點頭,各自尋了地方,開始打坐調息。石室內恢復了安靜,只有頭頂明珠散發出的柔和白光,靜靜灑在閒雲子前輩瑩白的遺骸上,映照著這段跨越三百多年的相遇與傳承。
王書一盤膝坐下,沒有立刻入定,而是先拿起了那半幅“古陣殘圖”,目光凝重。殘圖上的陣紋玄奧晦澀,許多地方殘缺不全,但依稀能看出,其核心部分,似乎與星辰、地脈,以及某種……血肉獻祭有關。而在殘圖的邊緣,一處不起眼的角落,有一個用極其細微的線條勾勒出的、彷彿出口般的標記,旁邊,有兩個模糊的古字,王書一辨認了許久,結合閒雲子玉簡中的資訊,才勉強認出:
“生門”。
。煙邪驅印妙心淨,賢前見骸府
。間霧迷現門生,機玄藏卷殘圖古
。天懸猶方何路前,解未謎陣古水黑
。探窺待湧洶流暗,傷療息得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