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立閉目調息,感受著墨靈銀針渡入的溫和靈力和清心咒的安撫之力,神魂的刺痛稍稍緩解。他摒棄雜念,全力運轉《周天星辰引氣訣》,如同久旱的田地,貪婪地吸收著空氣中游離的、稀薄的星辰之力與靈氣,小心翼翼地引導著它們,溫養、修復著受損的經脈與丹田。
《周天星辰引氣訣》不愧是能引動星辰之力的上乘築基功法,其靈力中正平和,自帶滋養、修復之效。雖然此地位於“墟海”,星辰之力稀薄,但聊勝於無。一絲絲清涼的氣息,如同甘泉,滋潤著韓立乾涸的經脈和受創的神魂。
一日時間,在提心吊膽中平安度過。
當韓立再次睜開眼時,眼中雖然依舊帶著疲憊,但那股搖搖欲墜的虛弱感已經消退不少,臉色也恢復了一絲血色。經脈的裂痕在丹藥和功法的作用下,初步穩定,不再有火燒火燎的劇痛。丹田內,也重新凝聚起薄薄一層靈力。神魂的震盪,也被暫時壓制,雖然依舊隱隱作痛,但已不影響正常思考。
“韓師,你醒了?”一直守在旁邊的墨靈驚喜道,眼中帶著血絲,顯然未曾好好休息。
“嗯,好多了。”韓立點頭,聲音雖然依舊沙啞,但中氣足了一些。他看向其他人。石猛精神恢復了大半,身上一些皮外傷已無大礙。林羽和趙虎雖然依舊面帶倦色,但眼神重新變得銳利。
“周圍情況如何?”韓立問。
“還算平靜。”林羽從石柱上躍下,低聲道,“只看到幾頭不入流的腐食蜥在遠處晃盪,被我用箭嚇走了。沒有發現‘蝕心魔’或者其他強大墟獸靠近的痕跡。不過……風裡帶來的氣味,似乎比昨天更渾濁了一些,遠處‘墟力’霧靄的翻騰,好像也更劇烈了。”
韓立心中一沉。看來,赤炎谷的異變,影響範圍可能比他們預想的更廣。此地不宜久留。
“收拾一下,準備出發。”韓立站起身,活動了一下依舊有些痠軟的手腳,“我們必須儘快趕回星隕之城。”
五人簡單收拾,熄滅了用來加熱食物、微弱的篝火餘燼,抹去臨時休整的痕跡,再次踏上歸途。
接下來的路途,似乎格外順利。他們避開了幾處可能有強大墟獸盤踞的區域,藉助風蝕石林複雜的地形,悄無聲息地穿行。雖然也遇到過幾頭遊蕩的低階墟獸,但都被林羽的箭矢和石猛的蠻力迅速解決,沒有引起太大動靜。
隨著越來越靠近星隕之城,周圍的“墟力”濃度逐漸降低,空氣中開始出現稀薄的、正常的靈氣,雖然依舊稀薄,但對久在“墟海”穿行的五人來說,已是甘之如飴。偶爾,還能看到遠處天空,有星隕之城巡邏隊的飛行法器劃過的微光。這讓他們一直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
“再有一天路程,就能看到星隕之城的‘引路星燈’了。”林羽指著前方隱約可見的、鉛灰色天穹下一片相對明亮的區域,語氣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欣喜。
星隕之城並非直接建立在地面,而是依託於數座懸浮在“墟海”邊緣、被巨大陣法籠罩的浮空山建造而成。其護城大陣,能在一定程度上淨化、抵禦“墟力”,併為城內提供相對正常的修煉環境。每當夜晚(雖然“墟海”天象昏暗,難以嚴格區分晝夜),城內陣法核心會點亮巨大的“引路星燈”,其光芒能穿透一定範圍的“墟力”霧靄,為歸來的探索者指引方向。
看到了“引路星燈”,就意味著家,不遠了。
然而,就在五人心中稍定,以為即將脫離險境時——
走在最前方探路的林羽,突然停下腳步,猛地抬起右手,做出了一個極度警戒的手勢,同時身體瞬間伏低,隱入一塊巨石之後。
“有情況!”林羽用氣聲急促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疑。
韓立四人心頭一緊,瞬間屏息凝神,各自找好掩體,目光順著林羽示意的方向望去。
前方,是一片相對平緩的戈壁,零星散佈著一些低矮的灌木(早已枯死,但形態猶在)和風化巖。此刻,在距離他們約百丈外,正發生著一場激烈的戰鬥。
戰鬥的雙方,一方是三名穿著星隕之城制式皮甲、但樣式略有不同、似乎屬於某個小型探索團隊的修士。兩男一女,皆是煉氣中後期的修為,此刻背靠背,結成一個小小的防禦圈,苦苦支撐。他們身上傷痕累累,靈力波動紊亂,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而圍攻他們的,並非墟獸,竟然是五個身著統一黑色勁裝、面蒙黑巾、只露出一雙冰冷眼眸的修士!這五人,進退有據,配合默契,使用的法術和兵器,皆帶著一股陰狠、詭譎的氣息,與星隕之城常見的功法路數截然不同。更令人心驚的是,他們出手狠辣無情,招招直取要害,分明是要置那三名修士於死地!
“是……黑煞衛?!”石猛倒吸一口涼氣,眼中露出震驚與憤怒。
“黑煞衛?”韓立眉頭緊鎖,他聽說過這個名字。是“墟海”中,一股臭名昭著、行蹤詭秘的流寇勢力,專門劫殺落單的探索者和弱小團隊,搶奪資源,手段殘忍,且背後似乎有某些見不得光的勢力支援,行事肆無忌憚。星隕之城曾多次組織清剿,但因其行蹤不定,狡詐如狐,一直未能根除。
“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這裡離星隕之城已經不遠了,屬於常規巡邏範圍!”林羽咬牙,眼中閃過寒光。黑煞衛通常活躍在“墟海”更深處、更混亂的區域,很少敢在靠近星隕之城的地方如此明目張膽地殺人。
此刻,場中形勢岌岌可危。那三名星隕之城的修士,防禦圈搖搖欲墜,其中那名女修,左肩被一道陰毒的黑色爪芒撕裂,傷口血流如注,隱隱發黑,顯然中了毒。另一名中年男修,胸口捱了一記重擊,口中不斷溢血。只有那名手持長劍的年輕男修,還在勉力支撐,劍光卻已散亂。
而那五名黑煞衛,似乎並不急於下殺手,如同戲耍獵物的貓,不斷用陰險的偷襲和消耗,折磨著那三名修士,臉上帶著殘忍而戲謔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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