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綠色的池水澄澈如鏡,映照著洞頂不知從何而來的柔和天光,波光粼粼。池中央,那株如同銀色絲線編織而成的蓮花靜靜懸浮,花瓣半透明,流轉著夢幻般的光澤,中心那團乳白色光球如同凝固的月華,不斷逸散出星星點點的、帶著濃郁生命氣息的光點,融入池水,讓整個空間都充滿了溫潤的生機。
柳鳴站在池邊,感受著撲面而來的、幾乎凝成實質的精純靈氣和生命精氣,長途跋涉的疲憊、連番激戰的傷痛,彷彿都在這一刻被洗滌、舒緩。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破損的經脈,在這氣息的浸潤下,修復速度都加快了許多。
而掌心中,那枚月牙印記更是變得滾燙,其中那點淡金色的魂火,如同被投入滾油的火星,劇烈地跳動、閃爍,傳遞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急切的渴望與親近。
“這裡……能滋養你的魂魄?”柳鳴低頭,看著掌心,輕聲問道。
印記中的魂火跳動得更厲害了,彷彿在用力點頭。同時,一股更加清晰的意念,如同涓涓細流,傳入柳鳴的心田:
“銀蓮……月華……魂……歸……”
聲音斷斷續續,模糊不清,但那份渴望和指引,卻無比真切。
柳鳴不再猶豫。他小心地將依舊昏迷不醒的灰袍人放在池邊一塊乾淨平整的青石板上,又從懷中取出那柄烏黑短刃,放在灰袍人手邊,以防萬一。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捧著自己烙印著月牙印記的右手,緩緩踏入那碧綠色的池水之中。
池水溫潤,不冷不熱,恰到好處。一入水,柳鳴便感覺一股溫和醇厚的生命精氣順著毛孔滲入體內,滋養著他疲憊的身軀和受創的經脈,舒適得讓他幾乎要呻吟出聲。但他強忍著這份舒適,一步步走向池中央那株銀蓮。
池水不深,只到腰部。越靠近銀蓮,那股生命精氣就越發濃郁,空氣中甚至瀰漫開一種淡淡的、如同月光下綻放的花香。
柳鳴在銀蓮前三尺處停下腳步。近距離觀察,這株銀蓮更加神異。那些半透明的銀色絲線,並非死物,而是如同活物般,在緩緩地、有規律地律動著,彷彿在呼吸。每一次律動,都會從中心那團乳白色光球中抽取一絲絲精純的能量,然後透過花瓣般的絲線,釋放出更加溫和、更容易被吸收的生命精氣,融入池水。
這株銀蓮,彷彿是一個轉化器,將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轉化為適合滋養萬物的生機。
而柳鳴掌心的月牙印記,在靠近銀蓮後,反應更加激烈。那點淡金色的魂火,幾乎要從印記中掙脫出來,撲向那銀蓮中心的乳白色光球。
“去吧。”柳鳴輕聲說道,將手掌緩緩伸向銀蓮。
彷彿聽到了他的許可,掌心的月牙印記銀光大放!那點淡金色的魂火,化作一道細若遊絲的金色光線,從印記中飄出,如同歸巢的乳燕,輕盈地、迫不及待地,投入了銀蓮中心那團乳白色的光球之中。
嗡——!
在金色光線融入的剎那,整株銀蓮都輕輕震顫了一下,發出一聲清越的、如同玉磬般的嗡鳴。那乳白色的光球,光芒驟然明亮了幾分,表面浮現出淡淡的金色紋路,如同血管般蔓延開來,與那銀色絲線交織在一起。
緊接著,柳鳴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更加精純、更加浩瀚的生命精氣,順著銀蓮的絲線,匯聚到中心光球,然後又透過那金色的紋路,被引導、提純,最終,化作最本源、最溫和的魂力,反饋給那點淡金色的魂火。
魂火在光球中,如同乾涸的海綿遇到了甘霖,貪婪地吸收著這股精純的魂力。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之前那隨時可能熄滅的微弱狀態,開始穩定下來,並且緩慢地、卻堅定地,變得明亮、凝實。
雖然依舊弱小,但那種瀕臨消散的危機感,已經徹底解除。
柳鳴心中大喜,長長舒了一口氣。他知道,月漓的殘魂,總算是保住了!雖然要恢復到能甦醒、能重塑肉身的程度,恐怕還需要極其漫長的時間和難以想象的機緣,但至少,她活下來了,有了希望。
他不敢打擾銀蓮和月漓殘魂的融合、滋養過程,緩緩收回手,退到池邊,盤膝坐下,開始默默運功調息,恢復自身傷勢。他知道,自己必須儘快恢復實力,才能更好地保護灰袍人,守護月漓的殘魂,應對未來可能出現的任何危險。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池水依舊碧綠,銀蓮依舊綻放,只是中心那團乳白色光球中,多了一點淡金色的、如同種子般的光點,在緩緩旋轉,吸收著養分,孕育著新生。
灰袍人依舊昏迷,但呼吸似乎比之前平穩了一些,臉上那層灰氣也淡化了些許。
柳鳴沉浸在修煉中,引導著空氣中濃郁的精氣,一遍遍沖刷著受損的經脈,修復著暗傷,補充著乾涸的丹田。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天,也許是兩天,柳鳴從深層次的入定中醒來。他感覺神清氣爽,體內的傷勢恢復了六七成,靈力也恢復了大半,整個人煥然一新。
他首先看向池中的銀蓮。銀蓮依舊,中心那點淡金色的光點,比之前更加明亮、凝實,如同一個沉睡的精靈,散發著安寧而頑強的生命力。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月漓的殘魂已經穩固下來,並且在緩慢地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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