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機閣的日子,平靜而充實。
柳鳴被安排住在“聽濤小築”,一座建在瀑布旁的雅緻院落。終日水聲潺潺,竹影婆娑,靈氣濃郁得幾乎化不開,確實是修身養性的好地方。每日除了固定的修煉,他便會去天機閣的藏書樓,翻閱那些浩如煙海的典籍,試圖尋找關於“月華天星”的蛛絲馬跡。
天機閣的藏書樓,規模之大,藏書之豐,遠超他的想象。從天文地理、陣法丹道,到奇聞異事、遠古秘辛,無所不包。柳鳴如同一塊乾涸的海綿,貪婪地吸收著這些知識。他翻閱了大量關於月墟、關於太陰星力、關於上古封印術的典籍,但關於“月華天星”的記載,卻始終如同大海撈針,難覓蹤跡。
這天傍晚,柳鳴如同往常一樣,在藏書樓頂層翻閱著一部名為《星象紀要》的古籍。這部書記載了諸多關於星辰執行、星力變化的觀察記錄,其中不乏一些早已失傳的觀星術和星象推演之法。他看得入了神,直到窗外天色漸暗,才恍然驚覺。
他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合上書本,正準備離開,目光卻不經意間掃過書架最上層,一本被灰塵覆蓋、書脊上沒有任何標題的、極其破舊的薄冊。
這本書冊,夾在兩本大部頭典籍之間,若不仔細看,很容易忽略。但它所處的位置,以及那種彷彿被刻意隱藏的感覺,卻讓柳鳴心中一動。
他搬來梯子,小心翼翼地取下那本薄冊,吹去表面的灰塵。書冊的封面是一種不知名的、已經發黃的獸皮,沒有任何文字,只在右下角,有一個極其模糊的、彷彿是用指甲刻劃出來的符號——那符號,看起來像是一輪殘月,又像是一隻半閉的眼睛,與他“斬星”短刃刀柄末端的符號,有幾分相似!
柳鳴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連忙捧著書冊,走到窗邊,就著最後的天光,小心翼翼地翻開。
書冊中的紙張同樣泛黃脆弱,上面的字跡也極其潦草模糊,彷彿書寫者當時正處於某種極度虛弱或不穩定的狀態。字跡並非統一的風格,有些地方工整,有些地方則狂放不羈,彷彿出自多人之手。
他逐頁翻看,大部分內容都是關於一些零星的、不成體系的觀星記錄和修煉心得,似乎是一位(或幾位)天機閣前輩的私人筆記。其中很多觀點和記錄,在他看來都顯得粗淺甚至荒謬,與天機閣嚴謹的風格不符。
他有些失望,正準備合上書冊,忽然,在書冊的最後幾頁,他看到了一段與前文風格迥異的文字。這段文字的字跡更加蒼勁有力,彷彿是用手指蘸著某種特殊的墨水書寫而成,每一個字都彷彿蘊含著某種力量,深深烙印在紙張之上。
“餘遊歷東海,遇風暴,舟覆,漂流至一孤島。島上無草木,唯有焦黑岩石,終年被灰霧籠罩。島心有巨洞,深不見底,其中有異獸守護,形如巨蟒,頭生獨角,目射幽光,能吞吐灰霧,腐蝕萬物。餘與之戰,三日三夜,終將其斬殺,然亦身負重傷,力竭將死。”
“彌留之際,餘以殘軀,爬入洞中。洞底,別有洞天。見一石碑,高約三丈,通體瑩白,彷彿月光凝聚。碑上,銘刻一篇經文,名曰:‘月華天星’!”
柳鳴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月華天星!真的是月華天星的線索!
他強壓下心中的激動,繼續往下看。
“經文玄奧,以餘當時之境界,亦只能領悟一二。然僅此一二,已讓餘受益終生。此功法,非以靈力驅動,乃是以心神引動太陰星本源之力,與自身魂魄共鳴,鑄就‘星魂’,方可施展。其威力,浩瀚莫測,彷彿能引動星辰,淨化萬物!”
“餘知時日無多,無法將此功法完整帶回,遂以最後心力,將領悟所得,以及那孤島之方位,刻於石碑背面,留待有緣。”
“孤島無名,位於東海之濱,距陸地約三千里,常年有風暴環繞,灰霧籠罩,極難尋覓。餘稱之為‘月隱島’。”
“石碑經文,餘已無法盡錄,只刻下方位與開啟石碑禁制之法。後來者,若有機緣,可持月墟信物,於月圓之夜,以月華之力灌注石碑底座左側第三枚符文,便可開啟石碑,得見‘月華天星’真經!”
字跡到這裡,戛然而止。後面還有幾頁,但似乎被撕掉了,只剩下參差不齊的邊緣。
柳鳴捧著這本破舊的薄冊,雙手微微顫抖。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他苦苦尋覓的“月華天星”線索,竟然就藏在天機閣藏書樓最不起眼的角落!
他連忙將這段文字反覆看了數遍,將每一個字都牢牢記在心中。尤其是關於“月隱島”的方位描述,以及開啟石碑禁制的方法。
“東海之濱,距陸地約三千里……常年風暴環繞,灰霧籠罩……月隱島……”
“月圓之夜,以月華之力灌注石碑底座左側第三枚符文……”
他合上書冊,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還不是激動的時候。雖然找到了線索,但“月隱島”位於茫茫東海之上,兇險難測,要找到它,絕非易事。而且,開啟石碑還需要特定的條件和信物。
他想了想,決定先去找慕容閣主,將這個訊息告訴他,與他商量下一步的計劃。
他拿著那本破舊的薄冊,快步走出了藏書樓,向著慕容清的居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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