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德策馬揚刀,嘴裡發出一連串奇怪的音節。這是蘇日格、那日松等蒙古袍澤教他的,他們說這是蒙古人兩軍衝陣時喊的最惡毒的口號,大概意思就是殺得你們族滅。
不管是阿敏,還是其他蒙古臺吉都沒有想到,對方竟然以區區七騎就敢衝擊他們的陣型,驚訝之下紛紛摘了弓,對著殺來的這幾個騎兵放箭。
七個人衝擊二十多個人的陣,為了儘可能地拖延時間,王守德他們並沒有組成小隊進行衝擊,而是選擇了星散而戰。
這樣就算是死,也不是會死在同時、一塊。
他們雖有必死的決心,但不是真的去送死。
分散開來,女真人就算逐一擊破,也需要耽擱一些時間。
只要拖得夠久,後邊己方的追兵就到了。
“嗖”的一聲,一支箭幾乎是貼著王守德的面頰飛過,他甚至能夠感覺到箭羽刮過的微風。
而就在他暗自慶幸的時候,側後方傳來一聲慘叫,緊跟著就是“噗通”一聲。
這顯然是有隊友中箭落了馬。
王守德心中有些難受,與其他隊伍不同,哨騎一般都是小隊作戰,常年游離在大部隊之外,風餐露宿的,彼此互相照應,同袍之間的情誼更深。
命令是從他嘴裡發出來的,沒有人退縮。
但就僅僅這麼一會功夫,就折損了一個兄弟。
三四十步的距離,對於戰馬來說幾乎是片刻即至,時間短的他的悲傷剛剛從心底湧起來還沒鋪開。
王守德幾乎是貼著敵方的騎隊外沿,他選了一個胖大的身影作為自己的目標。
那應該是某個養尊處優的蒙古臺吉,就看他那副體型戰馬都快支撐不住,估計戰鬥力也強不到哪裡去。
王守德先是將身子往外一擰,避開橫掃過來的一把蒙古刀,隨後手中的刀也對著那胖大的身影掃了過去。
那肥碩的蒙古臺吉剛剛射完一箭,手裡還握著弓,另一隻手想去拔腰間的刀,可刀口卡的太死,外加緊張的緣故,連拔了兩次也沒拔出來。
面對王守德閃亮的刀鋒,胖臺吉情急之下就用手中的弓去格擋。
別看他的戰鬥力不怎麼樣,但手裡的弓可是個寶貝,弓胎是用上好的樺木做的,韌性與硬度兼具。
可他不知道,王守德有一個愛好和習慣,那就是一旦閒下來,就要打磨自己的刀,因此王守德的腰刀常年都保持在最鋒利的狀態。
腰刀劈在弓背多層纏繞、捶打的鹿腱筋上,幾乎沒有任何阻力就將腱筋砍斷,隨後又砍在了弓胎之上。
雖然沒有直接砍斷韌性極佳的弓胎,但也深入一半,“咔嚓”一聲,緊繃的弓弦將整個弓身拉斷,反向的巨力帶著上半截弓身直接砸了下來,包著牛角的弓尖,戳瞎了他一隻眼睛,隨後又將他滿臉的橫肉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那蒙古臺吉也不拔刀了、也不握弓了,雙手捂著臉大聲慘嚎。
這幾乎是一瞬間的事,王守德根本來不及補刀,雙方就已經擦身而過。
王守德再次將一柄砍過來的刀躲過,隨後操控馬韁脫離。
片刻以後,剩下的其餘五個人也先後回到了他的身邊。
王守德掃了一眼,已經有三個帶傷,鮮血正在從他們的胳膊,胸腹、臉上湧出,浸透了身上已經沾滿灰塵的甲冑,雖然痛苦讓他們臉上的肌肉在抽動,但個個眼神都十分堅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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