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三年七月九日,深夜的瀛渤(注:明稱渤海為瀛渤),各類船隻船頭掛著的風燈在無邊的大海上,如同墳場飄忽游弋的鬼火,浪濤陣陣,不斷拍打著船幫。
守夜的範繼忠在艙外和船家說著話,聲音斷斷續續地傳回,船家絮絮叨叨的,大概的意思是,這艘船本來要去天津,就因為看在李繼元的面子上,才經停樂亭。
船艙當中,韓林用燈簪子挑了挑燈捻兒。
燈捻兒爆了兩個燈花以後,果然更亮了一些。
他將桌子上的書稿往燈的方向湊了湊,嘴裡輕聲讀著上面的字句。
這份書稿是孫元化轉交給他的,著作者他也認識,就是他當初從東江鎮拉過來的李朝淮陽府使,李忔。
只不過現在,李忔死了。
李忔之所以出使大明,是因為袁崇煥向皇帝奏稱李朝媾倭款奴,崇禎震怒,下令申斥。
這可把李朝的王臣給嚇得不輕,特意將李忔這位忠臣遣來解釋。李忔深知解鈴還須繫鈴人的道理,一直想求見袁崇煥,請他幫忙再寫一份奏本,說之前都是誤會。
但袁崇煥對於這個朝鮮來的使節避而不見,今日拖明日,後日拖後日。
因此李忔一直滯留在大明,隨後就遇到了己巳之變,袁崇煥提兵入關,然後就被下獄,這下就更見不到了。
三月時,李忔得知建奴的大軍退了,明軍正在緊鑼密鼓的準備四城反攻,於是李忔便向孫元化申請了船隻,走海路在天津登陸赴京。
不過人有旦夕禍福,或許因為突然換了水土的緣故,李忔剛給崇禎呈遞了賀表和辯誣奏本以後沒多久,就罹患暴下(急性腹瀉)之症,卒於京師玉河館。
滯留寧遠期間,一直都是孫元化出面和李忔接洽,因此兩個人還算比較熟。
在李忔去世以後,也是孫元化幫李忔整理了放在寧遠的遺物。
聽到這兒,韓林便和孫元化說了自己與李忔的淵源,稱有渠道可以將這些遺物送還到李朝,交給他的家人。
正為此發愁的孫元化忙不迭的答應。
但是孫元化不知道的是,韓林口中說的渠道,就是韓林自己。
當初為了開闢大明、朝鮮、日本的新航線,韓林與正使李忔、副使金尚憲達成了秘議,藉助兩家在李朝的實力,打通這條航線。
現在這條航線已經開通了一年許,貿易額已經接近琉球線,超越也是早晚的事兒。
雙方的合作如此愉快,現在李忔病逝,韓林於情於理也要為他做一些事。
李忔的遺物多是還沒來得及整理的文稿,韓林翻讀了一下,發現內容多是他到了大明以後的見聞。
特別記載了己巳之變當中,遼鎮和袁崇煥的反應,可以說是第一手資料了。
這份文稿寫的倉促,並沒有精細整理,但韓林依然讀得津津有味。
文稿尚未命名,韓林已經想好了,因為李忔號雪汀,所以就叫《雪汀先生朝天日記》吧。
舟隨浪打,搖搖晃晃,看了一陣,韓林暈船的老毛病又犯了,船艙內的空氣又不流通,憋悶的他推開艙門來到甲板上透氣。
看著遠處深沉的夜色,韓林的心緒亦如海波一樣難以平靜。
李忔死了,叫自己順路捎帶李忔的毛文龍死了。
。死會也久多了不要計估煥崇袁的見不而求直一忔李
。個一那的慘最得死是會且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