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你要帶我們走?”林崇文問。
“是。”吳橋點頭,“去大員,那邊氣候暖和,對舅舅的身體也好。”
林崇文搖搖頭:“我這身子,去哪兒都一樣。只是……”他看向父親,“爹,您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
“我折騰什麼?”林仲元瞪眼,“我還能活幾年?我是擔心你們!崇文你這身子,萬一路上……”
“路上有船醫隨行,我特意安排的。”吳橋趕緊說,“大船,穩當,不比在陸上顛簸。”
三人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林仲元長嘆一聲:“罷了。我這把老骨頭,死哪兒不是死?不能拖累你們。”
他拄著柺杖站起來,看著祖祠:“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子孫林仲元,今日要背井離鄉了。不是我不想守祖業,是……是這世道不容啊。”
他彎腰,深深一躬。
吳橋也跟著鞠躬。他心裡愧疚,如果不是自己這些年動作太大,外公一家本可以安安穩穩在肇慶養老。
但現在說這些沒用。只能向前看。
五天後,珠江口吳家的一個小碼頭。
吳家、林家的家眷陸續上船。
女眷們蒙著面紗,走得匆匆;孩子們不懂事,還興奮地跑來跑去;下人們抬著箱子,一箱箱往船上搬。
吳橋站在碼頭上,看著這一切。
父親吳敬山扶著母親,正在跟廣州府的幾名大管事交代。
“老爺,都清點完了。”管家過來稟報,“一共一百二十七口,行李三百箱。貴重物品都裝在底艙,派人日夜看守。”
“嗯。”吳橋點頭,“路上小心。到了大員,有人接應。”
“您不一起走?”
“我還有事要辦。”吳橋看向遠處,“李鳳和王家那邊,得留個尾巴。”
正說著,一匹快馬飛奔而來。馬背上跳下個漢子,是審計局在福建的趙四。
“主公,急報!”趙四滿頭大汗,遞上一封信。
吳橋拆開,快速瀏覽。臉色漸漸沉下來。
信裡說,福建王家最近動作頻繁,大量資金流向暹羅。
而且,王乃山最近接見了一個神秘客人,審計局的人費了好大勁才打聽到——那人姓陳,以前在吳家幹過。
“二叔,還有陳阿大……”吳橋攥緊信紙。
這兩個叛徒,消失大半年,居然跑到暹羅去了?還跟王家勾搭上了?
“還有。”趙四壓低聲音,“咱們在暹羅的眼線回報,吳敬水在那邊混得風生水起,跟暹羅一個叫披耶·頌汶的官員搭上了線。現在他們在暹羅開了商行,專做香料、象牙生意——用的,都是以前吳家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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