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手們敏捷地在桅杆和纜繩間穿梭,調整著風帆的角度。
“海鷹號”一馬當先,緩緩駛出泊位,“海東青號”、“獵隼號”緊隨其後。
兩艘“商行級”“順風號”和“揚波號”則承載著五百陸戰隊員和他們的裝備,穩穩地跟在後方。
五艘戰艦在港外寬闊的海面上逐漸調整好隊形,形成一個有力的戰鬥陣列,白色的航跡在碧藍的海面上劃出長長的弧線。
艦隊向著西南方向,義無反顧地駛去,船影逐漸變小,最終化作天際線上幾片模糊的白帆。
吳橋一直站在碼頭上,任憑海風吹拂衣袍,直到再也看不到任何蹤影。
這一戰,是陵水積蓄力量後的一次全力迸發,這柄新鑄的利劍首次出鞘,其鋒芒所指,必將震動整個南洋。
……
安南,北方的戰事如同一個巨大的泥潭,牢牢吸附著後黎朝的大部分精力。
鄭松的大軍與莫朝殘餘勢力在涼山、高平一帶的山嶺關隘間反覆拉鋸,每一次推進都伴隨著慘烈的傷亡和巨大的消耗。
帥帳之內,一份來自南方的密報,透過隱秘的渠道,悄然呈送到了鄭松的案頭。
送走前線催要糧餉的軍將,鄭松略顯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才拿起那封沒有任何署名的密信。
火漆完好,他熟練地拆開,抽出內裡的薄絹,目光快速掃過其上蠅頭小楷寫就的密報。
密報詳細陳述了順化阮潢近期的動向:如何暗中慫恿、支援甚至武裝海盜,不斷襲擾南邊湄公河口那一股新近崛起的明人勢力“河口堡”。
如何因河口堡強力反擊導致計劃受挫;以及阮潢因此產生的惱怒與不甘。
鄭松看著,嘴角不由勾起一絲冰冷的、帶著濃濃譏諷的笑意。
“阮潢這個老狐狸……”他低聲自語,將密報隨手丟在堆滿軍文的地圖上,“果然還是忍不住對南邊伸手了。就知道他賊心不死,那點家當,看得比命還重。”
對於那個所謂的“河口堡”,鄭松亦有耳聞,知道是些跨海而來的明人佔據了一塊地方,築堡墾殖,似乎頗有章法。
但他遠在北方,與莫朝的戰爭已讓他焦頭爛額,實在無暇他顧。
只要那些明人不威脅到他對北方的戰事,他暫時懶得理會。
甚至,在他內心深處,這股突然插入安南南部、恰好位於阮潢後背的力量,無形中牽制了阮潢的部分精力,讓他無法全力經營南方、積蓄力量,這對自己而言,未必完全是壞事。
“驅虎吞狼,反被虎傷?”鄭松嗤笑一聲,彷彿看到了阮潢吃癟的樣子,“也好,讓那老傢伙在南邊碰碰釘子,省得他整天琢磨些不該有的心思。”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眼前巨大的軍事地圖上,上面標註著敵我雙方犬牙交錯的態勢,以及數個即將發起進攻的紅色箭頭。
與莫朝的決戰已到了最關鍵的時刻,每一份兵力、每一粒糧食都必須用在北方的刀刃上。
“南方……阮潢和那些明人的齟齬,暫且由他們去吧。”
鄭松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他現在最重要的敵人是莫朝,最大的目標是完成北伐,統一安南。
至於阮潢,等收拾了北方的爛攤子,回過頭來,有的是時間和手段慢慢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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