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或是,廣州本地有競爭對手,買通了李鳳來打壓吳家?
無論哪種可能,都意味著麻煩已經找上門了。
吳家這艘看似風光無限的大船,已經開始被暗流所衝擊。
“父親,外公,此事我知道了。”吳橋的聲音依舊平靜,“李鳳那邊,先不必與他硬頂,該打點的依舊打點,但貨物能分散就分散,儘量減少被他卡住的風險。我自會派人去查清楚,他到底為何突然轉了性子。”
又商議了一些家中產業和年節安排後,吳敬山和林仲元便起身離開了。
他們知道,吳橋如今肩上的擔子遠比他們想象的要重,能做的,就是儘量穩住廣州這邊的局面,不給他添亂。
書房內只剩下吳橋一人。
他走到窗邊,望著窗外庭院中為過年而掛的燈籠。李鳳的刁難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必須儘快弄清楚背後的緣由,否則吳家在廣州的根基都可能被動搖。
夜幕降臨後,吳府後院一處極為隱蔽的假山後,一道暗門悄無聲息地滑開。
吳橋閃身而入,沿著狹窄的階梯向下,來到了一間位於地下的密室。
這裡,是他在廣州設立的“商棧審計局”的秘密聯絡點之一。
密室內,一個身形精幹、面色沉穩的中年男子早已等候在此,他名叫韓承,是陳五常麾下得力干將,負責廣州及周邊地區的情報網路。
“東主。”韓承見到吳橋,立刻躬身行禮。
“不必多禮。”吳橋擺了擺手,直接切入正題,“韓承,有幾件事,需要你立刻去辦。”
“請東主吩咐。”
“第一,查清楚市舶司太監李鳳,最近都和哪些人接觸頻繁,收了誰的好處,或者聽到了什麼風聲,為何突然開始針對我們吳家的商船。”
“第二,留意廣州府,以及廣東布政使司、按察使司各級官員的動向,看看他們對‘蒼梧國’以及我們吳家,私下裡都是什麼態度。”
“第三,密切留意錦衣衛,在廣東有什麼活動,儘可能掌握他們的行蹤和調查方向。”
吳橋的語氣冷靜而清晰:“記住,要隱秘,寧可查不到,也不能打草驚蛇。”
“屬下明白!”韓承重重點頭,“我們的人已經滲透進市舶司和廣州府衙,打探這些訊息不難。錦衣衛那邊……需要更謹慎些,但也會盡力而為。”
“去吧,有訊息立刻回報。”
韓承領命,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密室。
吳橋獨自留在昏暗的密室裡,心中的思慮如同潮水般翻湧。
李鳳的刁難,朝廷的關注,錦衣衛的調查……這一切都像是一張正在緩緩收攏的大網。
隨著吳家的生意越做越大,隨著“蒼梧國”的勢力逐漸暴露在陽光下,想要完全隱藏已經不可能了。
樹大招風,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看來……是時候做最壞的打算了。”吳橋喃喃自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