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抗是頑強的,尤其是那些自知無路可退的武士,往往依託著房屋、街壘進行絕望的反撲,給進攻的護衛軍造成了一定的傷亡。
但大勢已去,零星的抵抗無法阻擋洪流的推進。
護衛軍士兵們憑藉更精良的裝備、更嚴格的訓練和更高昂計程車氣,一步步壓縮著守軍的生存空間。
金石城天守閣,這座對馬島權力的象徵,此刻已搖搖欲墜。
喊殺聲和爆炸聲越來越近,甚至能清晰地聽到樓下傳來的兵刃撞擊聲和護衛軍士兵的呼喝聲。
宗義智緩緩脫下已經沾染了灰塵和血跡的頭盔,露出一張蒼白而疲憊的臉。
他仔細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略顯凌亂的具足,動作緩慢而鄭重。
木下景直、島村利勝、以及肩膀上草草包紮著、面色慘白的浦田廣綱等十幾位核心家臣,默默地聚集到他身邊,人人帶傷,眼神中充滿了末路的悲涼。
“諸位,”宗義智的聲音異常平靜,彷彿外面的喧囂與他無關,“對馬島宗家,自先祖以來,屹立於此數百載,今日……氣數已盡矣。”
他環視著這些追隨他多年,如今卻要一同赴死的家臣,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愧疚,有不甘,也有一絲解脫。
“我等深受太閣殿下隆恩,委以重任,如今喪師失地,罪孽深重,唯有一死,方能洗刷恥辱,保全武士最後之名譽。”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老家臣木下景直身上。
“木下,你侍奉我宗家兩代,勞苦功高。這最後一程,可有勞你為我介錯?”
木下景直早已老淚縱橫,他重重地以頭頓地,聲音哽咽卻堅定:“哈依!主公!老臣……老臣榮幸之至!定當……不負所托!”
宗義智點了點頭,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難以察覺的笑意。
他緩緩跪坐在地,面向京都方向,深吸一口氣,抽出了那把寒光閃閃的肋差。
他最後看了一眼窗外,城內多處燃起火光,那面陌生的藍底鐵錨浪花旗,似乎已經插上了不遠處的箭樓。
“太閣殿下……臣……先行一步了……” 他低聲喃喃,隨即眼神一厲,雙手握緊肋差,猛地刺入自己的左下腹!
劇烈的疼痛讓他身體猛地一顫,額頭上瞬間滲出豆大的汗珠,但他死死咬著牙,沒有發出一聲慘叫,反而用盡全身力氣,按照最標準的儀式,將刀刃向右狠狠一拉,完成了一個完美的“一文字”切腹!
鮮血頓時染紅了他的衣襟和下裳。
木下景直含淚舉起自己的太刀,深吸一口氣,強忍著手臂的顫抖,用盡全身的力氣和畢生所學的劍術,揮刀向著宗義智的後頸猛然斬下!
刀光一閃!
……
隨著宗義智的切腹,天守閣內的抵抗意志徹底崩潰。
其餘家臣,有的跟隨自盡,有的在隨後衝入的護衛軍士兵面前,發起了最後一次徒勞的衝鋒,然後被亂槍擊斃。
當天傍晚,夕陽的餘暉將金石城染上一層悽豔的血色。
城內最後一聲負隅頑抗的鐵炮聲也徹底消失。代表著對馬島宗家的旗幟從天守閣頂端墜落,取而代之的,是那面藍底鐵錨浪花旗,在晚風中獵獵作響,宣告著這座戰略要地正式易主。
持續三天的對馬島攻防戰,以陵水護衛軍的全面勝利而告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