堀尾吉晴心中一緊,是時候了嗎?
是審判,還是直接處決?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挺直腰板,維持著最後一點武士的尊嚴,跟著士兵走出了囚室。
他被帶進了一間寬敞的屋子,看起來像是個議事廳。
裡面陳設簡單,但很乾淨。
主位上坐著一個穿著青色棉袍、面色沉穩的中年人。
旁邊還坐著一個穿著藍色軍服的年輕人,眼神銳利的看著他。
周福沒說話,只是拿起桌上放著的那封已經被翻譯出來的信函副本,冷冷地瞥了堀尾一眼。
那眼神,讓堀尾感覺自己像是一隻被剝光了待價而沽的牲口。
孫思明開口了,說的竟然是頗為流利的日語,雖然帶點口音,但意思清清楚楚:“堀尾吉晴先生,一路辛苦。在永明堡住得還習慣嗎?”
堀尾愣了一下,沒想到對方有懂日語的人,而且語氣這麼……平和?
他繃著臉,硬邦邦地回答:“階下之囚,談不上習慣與否。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孫思明笑了笑,擺擺手:“誒,不要那麼大的火氣嘛。我們請你來,是想了解一些情況。這封信,”他指了指周福手裡的副本,“是豐臣秀吉寫給建州女真努爾哈赤的,沒錯吧?”
堀尾心頭巨震,他們果然看懂了!
他咬著牙,不說話,算是預設。
“信裡寫得可是情真意切啊,”孫思明語氣帶著一絲嘲諷,“說什麼‘仰慕英明’,願‘永結盟好’,還許諾只要努爾哈赤願意跟你們聯手,共擊大明,事成之後,這遼東之地,甚至更多好處,都可以商量?你們太閣殿下,這手‘禍水東引’,玩得挺溜啊。”
堀尾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駭。
對方不僅看懂了信,連太閣殿下最核心的戰略意圖都一清二楚!這怎麼可能?!
“你們……你們怎麼會……”他聲音都有些顫抖。
“我們怎麼會知道?”孫思明接過話頭,慢條斯理地說,“堀尾先生,你們選擇沿著朝鮮東海岸北上,真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嗎?從你們離開釜山那一刻起,你們的一舉一動,就在我們的注視之下。選擇在徒們江口動手,不過是找個方便的地方收網罷了。”
這番話如同冰水澆頭,讓堀尾從頭涼到腳。
原來自己所謂的隱秘行動,在別人眼裡簡直就是一場公開的表演!
巨大的挫敗感和恐懼感淹沒了他。
孫思明看著他煞白的臉色,繼續施壓:“堀尾先生,你覺得,如果這封信的內容,我們稍微‘洩露’給李如松將軍,會怎麼樣?大明朝廷,又會如何看待努爾哈赤?還會放心讓他做他的龍虎將軍嗎?”
堀尾吉晴冷汗都下來了。
他知道,這封信一旦公開,不僅太閣殿下的計劃徹底破產,還會給漢城的徵朝軍引來更大的災禍,甚至可能促使明國和朝鮮更加堅決地對抗日本,連努爾哈赤也可能被明國提前扼殺。
“哦,還有,”孫思明彷彿嫌打擊不夠,又添了一把火,“你們太閣殿下在漢城,日子恐怕也不太好過吧?你們國內,伊達政宗,聽說鬧得挺歡?你們這次冒險來找女真人,是不是也有點……窮途末路,病急亂投醫了?”
連伊達政宗都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