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慌什麼!”祖乘訓猛地一拍桌子,聲如洪鐘,把正在爭吵的朝鮮將領嚇了一跳,“倭寇來了就打!守不住也得守!開城後面就是平壤,平壤後面就是鴨綠江!咱們退了,李大帥的側翼就暴露了!”
他頓了頓,看著那些驚疑不定的面孔,知道光喊口號沒用,必須拿出實際辦法。
“立刻派出快馬,八百里加急,將倭寇主力北上的訊息報給平壤的李大帥!同時,”他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派人去平山!調兵!平山不是駐紮著楊元將軍的一萬步兵嗎?立刻讓他們分兵來援!能來多少來多少,越快越好!”
平山在開城東南方向,距離不算太遠,那裡確實駐紮著明軍的一支步兵部隊,是為了策應開城和防備日軍從東線迂迴而佈置的。
“可是……調平山的兵,萬一其他地方有倭寇……”一個朝鮮將軍猶豫道。
“顧不了那麼多了!”祖乘訓斬釘截鐵,“現在最大的倭寇就在來開城的路上!守住開城,拖住他們,才是關鍵!快去!”
命令下達,信使飛馳而出。
祖乘訓自己也沒閒著,他立刻開始佈置城防。
三千騎兵肯定不能窩在城裡,他分出一千五百人,由副將帶領,在開城外圍游弋,繼續執行襲擾任務,遲滯日軍前進速度,並隨時通報敵軍動向。
剩下的一千五百人,則作為城內最可靠的機動力量和督戰隊。
他強令朝鮮守軍和義軍立刻上城牆,加固工事,搬運滾木礌石,準備火油金汁。
並派人挨家挨戶動員城中百姓,協助守城。
整個開城在恐懼和忙碌中,勉強運轉起來。
等待是煎熬的。
每一天,都有遼東斥候帶回更準確、也更讓人心驚的訊息:倭寇前鋒到了哪裡,人數大概多少,攜帶了什麼器械……壓力與日俱增。
就在日軍先頭部隊已經出現在開城視野之外,雙方小規模斥候開始接戰的第三天,好訊息終於來了——平山的援兵到了!
雖然因為要留兵防守駐地,只來了五千人,但這五千人是正兒八經的明軍步兵,裝備著盔甲、刀盾、長槍和相當數量的火銃、虎蹲炮,還有隨軍的工匠和醫士。
帶隊的是個姓吳的參將。
這五千生力軍的到來,像給快要散架的開城守軍打了一劑強心針。
朝鮮兵和義軍們看到明軍整齊的軍容和精良的裝備,士氣總算回升了一些。
祖乘訓大大鬆了口氣,立刻將最關鍵的幾段城牆防務交給了明軍步兵,讓他們和朝鮮軍中較有戰鬥力的一部分混編防守。
自己的騎兵依舊作為機動力量。
他站在開城的城樓上,望著南方逐漸清晰起來的日軍旌旗和揚起的漫天塵土,緊了緊身上的甲冑,對身邊的吳參將說道:“吳將軍,硬仗要來了。豐臣秀吉那老猴子,看樣子是賭上老本了。”
吳參將啐了一口:“賭本?老子看他是在賭命!來得正好,老子這口刀,好久沒砍倭寇的腦袋了!”
開城內外,戰雲密佈,空氣裡瀰漫著硝煙和血腥味到來前的凝重。
一場決定朝鮮北部戰局走向的攻防戰,一觸即發。
而遠在平壤的李如松,也即將收到這份加急戰報,做出他的應對。
豐臣秀吉絕望的最後一搏,正式拉開了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