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鮮兵到底頂不住,眼見著三五個倭寇就能追著十幾個人砍。缺口在擴大。
“李寧!帶人堵上去!”祖承訓一邊砍殺一邊吼。
兩百遼東騎兵下馬步戰,提著馬刀加入戰團。
這些漢子常年跟女真、蒙古人廝殺,刀法狠辣,一個照面就把突上來的倭寇壓了回去。
可就這麼一會兒功夫,西邊又傳來告急的呼喊。
祖承訓一抹臉上血水:“他孃的,顧不過來了!”
三里外,金色馬印在晨風中微微飄動。
豐臣秀吉裹著厚厚的陣羽織,坐在折凳上。
他的臉色蠟黃,眼窩深陷,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死死盯著遠處的開城城牆。
“太閣殿下,第一隊已經登城了!”傳令兵跪報。
“好!”豐臣秀吉乾瘦的手握緊拳頭,“讓第二隊、第三隊壓上去!不許停!今日日落前,我要在開城吃飯!”
加藤清正騎馬奔來,甲冑上還沾著血:“殿下!東門已經開啟缺口,但明軍抵抗頑強,我軍傷亡……”
“傷亡?”豐臣秀吉猛地抬頭,聲音尖利,“現在不是算傷亡的時候!加藤,你親自帶人上去!告訴將士們,第一個衝進開城的,賞千金,封萬石!城裡的糧食、女人,誰搶到就是誰的!”
加藤清正咬了咬牙:“是!”
看著加藤策馬衝向前線,石田三成湊近低聲道:“殿下,我軍連續作戰,兵士疲憊,是否讓部分人馬休整……”
“休整?”豐臣秀吉冷笑,“石田,你還沒看明白嗎?我們沒時間了!本土的船來不了,朝鮮的糧食快吃光了,後面是海,前面是山,十萬大軍困在這半島上——不打下開城,不通往平壤,我們全都得死在這兒!”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侍從連忙遞上水囊。
喝了兩口,豐臣秀吉喘息著繼續說:“明國人以為能把我們耗死……做夢!我偏要打出去!用朝鮮人的血開道,用武士的命鋪路!今天要麼破城,要麼……”
他沒說下去,但石田三成聽懂了後半句——要麼,這支大軍就真要垮了。
前線傳來震天的喊殺聲。
豐臣秀吉眯起眼睛,看到城牆上不斷有人影墜落,分不清是守軍還是攻方。
他知道每一聲慘叫都意味著一個武士的隕落,可他不能心軟。
這是賭博,賭的是明軍先崩潰,還是自己的部隊先流乾血。
“讓鐵炮隊往前移。”豐臣秀吉下令,“對準城門樓打。還有,再驅趕一批百姓上去——明國人不敢殺自己人,那就讓朝鮮人替我們開啟城門!”
日頭升到頭頂時,開城已經成了人間煉獄。
祖承訓的甲冑被血浸透了三層,分不清是自己的血還是敵人的。
東門勉強守住了,但死了七個遼東老兵,朝鮮兵跑了三分之一。
西邊吳惟忠那邊更慘,一段城牆被倭寇的鐵炮打成了篩子,守軍換了兩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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