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能如此了。”周文啟道,“我這就安排人去河南。”
陳五常點頭,只能硬著頭皮提筆給吳橋寫信。
他知道,如果吳橋得知山東河南這邊如今的情況,一定會對他非常失望,因為畢竟提前了半年,登萊這邊依然應付不來,甚至手忙腳亂,但這個決定,只有主公能做。
寫完信,他走到窗前,望著碼頭上忙碌的景象。
船隻進出,災民往來,整個登萊港,成了一個巨大的中轉站。
這一切,都源於主公的遠見。早在年初,公子就預料到黃河可能決堤,提前在山東各地佈置人手、囤積糧食。
如今災情發生,他們才能迅速反應,救下這麼多人,哪怕他們依然準備的不是太充分。
“主公...我讓您失望了,準備半年依然應付不來。”陳五常喃喃道。
……
大員,定北基地。
議事廳內,氣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吳橋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陳五常從山東送來的急信,臉色鐵青。
他手中那封已經讀了三遍的信紙,此刻已經被攥得皺成一團。
廳下站著二十餘人,都是大員各地的主事、主管,以及陸軍、海軍、審計局的高層。
他們個個低垂著頭,大氣不敢喘。
這些平日裡在各自領域說一不二的管事們,此刻像做錯事的孩子,不敢與吳橋對視。
吳橋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每一個人。那眼神冰冷如刀,讓在場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
“半年。”吳橋的聲音不高,卻像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我提前半年就開始準備。調糧食、造船隻、建營地、訓練醫護、制定流程...我反覆強調,這次黃河水患可能是我們收攏移民的千載良機。”
他站起身,走到眾人面前,步伐沉重:“可現在呢?陳五常來信說,登萊那邊已經收了五萬災民,糧食不夠,船隻不夠,人手不夠!山東各地商棧應接不暇,審計局手忙腳亂!河南那邊五十萬災民,我們居然只能小規模接一些?只能接工匠、識字者、青壯?”
“啪!”吳橋將手中的信重重拍在桌上,“什麼時候我們變得這麼挑三揀四了?什麼時候我們連送上門的移民都接不住了?”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我告訴你們!這次機會要是抓不住,以後就別想從大明大批次移民了!朝廷已經在關注我們,這次要是做得不好,下次他們還會讓我們做嗎?各地官府還會配合嗎?災民還會信任我們嗎?”
廳內鴉雀無聲,只有吳橋憤怒的呼吸聲。
餘宏站在最前面,額頭滲出冷汗。
他是陸軍統領,這次移民安置本不是他的主要職責,但看到吳橋如此震怒,心中也是一片慌亂。
孫孟霖更是臉色煞白。
他是大員民政總長,移民安置是他的分內之事。此刻吳橋雖然沒點名,但他知道,自己難辭其咎。
“我讓陳五常提前囤糧,他囤了多少?三萬石!夠幾萬人吃多久?我讓各地商棧準備船隻,他們準備了多少?幾十艘!一次能運多少人?我讓審計局提前聯絡官府、打點關係,他們做得怎麼樣?山東巡撫倒是搞定了,河南呢?其他州縣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