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興商行陳先生臺鑒:河南遭逢百年不遇之黃患,百姓流離,餓殍遍野。聞貴行在山東仗義疏財,轉移災民,活人無數。今河南之災,更甚山東,官府力有未逮。若先生能伸援手,河南百萬生靈,皆感大德。朝廷已有旨意,事後定有封賞...”
寫到這裡,沈季文停下筆。
他知道,光靠朝廷的封賞,未必能打動一個商人。
商人重利,沒有好處的事,誰會做?
他想了想,繼續寫道:“河南雖遭災,但人力猶存。貴行若願來豫,官府當全力配合。災民之中,工匠、農戶、識文斷字者,皆可優先安排。另,河南各府州縣,有商鋪、田地、礦產,貴行若有需要,官府可協助置辦...”
這是給出實實在在的好處了。
沈季文知道,這有點出格,但為了救災,顧不了那麼多了。
寫完信,他叫來心腹:“你親自去山東,務必把信交到陳先生手中。告訴他,只要他肯來河南,什麼條件都好商量。”
“屬下明白!”
心腹領命而去。
沈季文走出衙門,望著茫茫洪水,心中祈禱:但願這個陳五常,真有那麼大本事,也真有那麼一副慈悲心腸。
……
幾天後,山東登萊,泰興商行。
陳五常接到河南來使和信教時,正在安排第二批移民登船。
看完信,他眉頭緊皺,立刻派人去請周文啟。
周文啟剛從單縣回來,身上還帶著泥濘。看完信,他也陷入沉思。
“河南五十萬災民...這比山東還嚴重。”周文啟道,“巡撫沈季文親自來信,還給出這麼多條件,看來是真急了。”
陳五常點頭:“主公早有預料,黃河南北都會受災。只是沒想到,河南這麼嚴重。”
“咱們能接嗎?”周文啟問,“現在登萊這邊,已經收了五萬災民,船隊日夜不停往南送,但還是趕不上災民增加的速度。再加上雞籠、淡水那邊也要休整安置...咱們的人手、船隻、糧食,都到極限了。”
陳五常何嘗不知道。
這段時間,他幾乎沒睡過整覺。
各地災民源源不斷湧來,商行上下都忙得腳不沾地。
原本因為主公的要求,各地都準備了大量物資和糧食,但其實很多人並不瞭解為何要準備這麼多的東西,山東河南等地又沒發生什麼大事,所以很多商棧和審計局的人員並沒有當一回事,只是按照自己認為的準備了一些。
如果不是因為大員在主公的監督下,提前準備了大量糧食物資,面對這突然大量而來的災民,各地商棧應對的措手不及,要不是大員那邊源源不斷的支援,各地早就撐不住了。
“你們啊,主公早就讓你們準備了,可是你們還是沒當一回事,是我監督不力啊,”陳五常緩緩道,“主公說,這場災禍,對百姓是劫難,對咱們卻是機會。若能收攏更多人口,對海外大業有莫大好處。”
“可咱們接得住嗎?”周文啟擔憂,“五十萬啊!就算只接十分之一,也有五萬。加上山東的,就是十幾萬。這麼多人,怎麼運?怎麼安置?到了大員、蒼梧,怎麼養活?”
陳五常想了想,道:“這樣,我給主公寫封信,把情況詳細彙報。同時,咱們先派人去河南看看,摸摸底。若真有條件,可以小規模先接一些。工匠、識字的、青壯,這些優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