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戍將軍高傑補充道:“三堡都是水泥石頭結構,牆高兩丈,配有火炮。建州女真來過幾次,想攻堡,但他們的弓箭射不穿城牆,雲梯也架不上來。最狠的一次,努爾哈赤派了三千人圍攻北安堡,打了三天,死了八百多人,連牆皮都沒蹭掉。”
參謀官林仲由說話有條理:“除了防禦,三堡還是貿易點、收容點。野人女真各部,可以到最近的堡進行貿易,用皮毛、沙金、山貨換糧食、布匹、鐵器。想投靠的,也在堡外登記,然後分批遷到廟街或庫頁島。”
“海西女真願意來嗎?”吳橋問。
“願意得很。”徐演化笑道,“建州女真對他們只有壓榨——要人參,要貂皮,要壯丁,不給就搶。我們不一樣,公平交易,教他們種地,給他們治病,還保護他們不受欺負。現在北邊的部落,十個有八個願意跟我們。”
吳橋想起歷史書上的記載:努爾哈赤統一女真,對野人女真採取的是殘酷的征服和同化政策。
而現在,黑水總督區提供了另一種選擇——和平貿易,共同發展。傻子都知道選哪邊。
“建州女真那邊有什麼反應?”
“氣急敗壞。”高傑冷笑,“他們斷了北邊的財路和兵源,幾次想報復,但打不過我們。去年秋天,他們想繞過我們的據點,直接去搶野人女真部落,被我們伏擊,損失了五百多騎兵。現在不敢輕舉妄動了。”
吳橋沉思片刻,問了一個關心的問題:“有羅剎人的蹤跡嗎?”
屋裡安靜了一下。
徐演化、高傑、林仲由對視一眼,最後由林仲由回答:“有探子回報,東海女真部曾見過一些奇怪裝束的騎兵,金髮碧眼,穿著皮毛大衣,拿著火繩槍。他們在黑龍江下游轉了一圈,小心翼翼地查探,然後就往北走了。”
“什麼時候的事?”
“去年夏天。”林仲由道,“我們派了幾隊人跟蹤,但那些人很警惕,進了深山就失去了蹤跡。不過...”他頓了頓,“冬天的時候,有部落說在北邊更遠的地方,見過類似的隊伍,好像在測量地形。”
吳橋心中一緊。
羅剎人——也就是俄羅斯人——的東擴,是歷史上必然發生的事。
他們從莫斯科一路向東,跨過烏拉爾山,穿越西伯利亞,最終到達太平洋沿岸。 現在時間點,應該已經到貝加爾湖一帶了。
“加強監視。”吳橋嚴肅道,“羅剎人野心很大,遲早會到黑龍江流域。我們要在他們到來之前,儘可能控制更多土地,收攏更多部落。到時候,這裡就是我們的疆土,不容外人染指。”
“是!”三人齊聲應道。
“另外,”吳橋補充,“繼續向北、向內陸探索。黑龍江上游,外興安嶺,乃至更北的地方,都要派人去。建立哨所,繪製地圖,收攏部落。我們要把這片土地,牢牢掌握在手中。”
這不是一時興起。
北方這片廣袤的土地,雖然寒冷,但資源豐富——森林、礦產、皮毛、漁場...更重要的是戰略價值。
控制了這裡,就控制了亞洲的北大門。
彙報結束後,吳橋視察了廟街的各個產業。
首先是漁業。
碼頭旁,幾十個工坊正在加工漁獲:有的剖魚去髒,有的醃製晾曬,有的裝桶封存。空氣裡瀰漫著魚腥味和鹽味。
“這裡每年捕魚五百萬斤,製成魚乾約一百萬斤。”漁業管事是個黑臉漢子,姓於,原是大連的漁民,“除了供應本地,還運往大員、坤甸、甚至南洋。朝鮮、日本商人也來買,價格比南方便宜三成。”








